等了三天，河口那边没动静。
齐铖默在柳树屯留了人盯着东边那条路，每天往河口方向放一段信号监测。三天里东边安安静静的，别说人了，连信号都少了。马管事那边像是根本没收到消息一样，整个河口方向静得不太正常。
第四天上午，东原镇北门岗哨跑进办公室通报：“齐哥，东边路上来了个人。骑着一辆旧摩托，没带家伙，说是河口马管事派来的。”
齐铖默放下手里的账本，走到北门口。骑摩托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，兜里鼓鼓囊囊揣着东西。他看到齐铖默出来，把摩托支好，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：“马管事让我送的信。他说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齐铖默接过信封拆开。里面是一张折好的信纸，上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，用的是钢笔，不像那些随手画的草图。
“齐先生台鉴。前哨之事，是我安排不周，冒犯了贵方边界。马老六和那二十几个人回来之后我把事情问清楚了，是我手下人办事莽撞，没摸清北边的情况就往前伸手。这件事我认。但河口跟东原镇之间的事，不只是我一家的问题。东边从河口往东走还有两个镇子，一个叫双河，一个叫新集。双河管事的姓吴，新集管事的姓赵。这两个人最近在联手往北扩，已经吞了中间三个小村子。我卡在中间，如果我不往北伸手，双河和新集就会往北推，到时候顶在前面的还是我。所以我的人往北探，说白了是被逼的。你截了我的增援，我不怪你。但我希望你能明白，东边这条线上不止我一个。如果你只想把我按住，双河和新集迟早会顶上来。如果你想解决东边整条线的问题，我这边有情报，可以跟你合作。马长顺。”
齐铖默把信看了两遍，递给旁边的贺广成。贺广成接过去扫了一遍，皱着眉想了想：“双河和新集，我听说过。以前孙广利提过一嘴，说东边有两个大镇子，比河口还大，但离得更远，平时跟这边没什么来往。马长顺这封信的意思是说——他往前伸手是因为后面有人挤他。”
“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？”
贺广成把信折好还给他：“一半一半。双河和新集往北扩的事可能是真的，孙广利以前提过。但马长顺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，他要真被挤得受不了，早该找东原镇谈了。他选择先往北伸手，说明他还是想自己先把地盘扩了再说。现在被你截了，没法往北推了，才把双河和新集搬出来当挡箭牌。”
齐铖默点了点头。他把送信的人叫进来问了几句。那人叫马三，是马长顺手底下的老伙计，跟了十几年了。马三说双河和新集最近确实在往北推，双河管事的姓吴，手下七八十号人，新集姓赵的跟吴是连襟，两家联手之后能凑出百来号人。马长顺夹在中间，不往北推就得往南缩，往南缩就得让出河口的地盘，所以他选了往北推。
“你们马管事手里到底多少人？”齐铖默问。
马三想了想：“能打的五六十，加上干杂活的，总共百来号。但双河和新集加起来比我们多，而且他们两家是联手，我们是一家。”
齐铖默让马三先去吃饭歇着，自己把铁牛、贺广成和方锐叫到办公室。他把马长顺的信和双河新集的情况说了，方锐推了推眼镜：“如果双河和新集真的在联手往北推，那东边这条线上就不止一个马长顺。马长顺想跟我们合作对付那两家，但他自己也不干净。我们要是跟他合作，等于帮他挡了双河和新集的压力，他腾出手来还是可以往北伸手。”
“所以得把条件定死。”齐铖默在纸上画了几条线，“马长顺合作可以，但他得先把柳树屯那边的人全撤回去，以后往北派人必须先打招呼。然后他提供双河和新集的情报，我们帮他挡双河新集往北推的压力。作为交换，他的运输队和兵工厂也得对我们开放，跟孙广利一个模式。”
贺广成想了想：“双河和新集往北推，推到哪儿？他们会不会推到东原镇这边？”
“马三说他们现在吞了中间三个小村子，离东原镇还隔着河口。马长顺顶在前面，我们帮他挡，等于让马长顺做东原镇和双河新集之间的缓冲。他扛不住了我们再上。”
铁牛在旁边插了一句：“双河新集那一百来号人，比马长顺多一倍。如果真打起来，光靠马长顺扛不住。”
“所以得先摸清楚双河和新集的底。到底多少人、多少枪、推到什么位置了。摸清楚了再决定帮马长顺帮到什么程度。”齐铖默把纸折起来，“明天我带铁牛去河口见马长顺。先把合作的事定下来，让他把撤人的诚意拿出来。然后让他配合我们把双河和新集的底摸清楚。”
贺广成点了头。齐铖默掏出对讲机调到苏佑晚的频道，把马长顺的信和双河新集的情况说了。苏佑晚听完在那边沉默了两秒：“东边又多出两个镇子，加起来比马长顺还大。如果双河和新集联手往北推，马长顺扛不住，东原镇就是下一道防线。你明天去河口谈，可以答应合作，但别答应替马长顺打仗。让他先扛，我们提供物资和情报支持。等他真扛不住了，我们再出人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齐铖默挂了通讯。明天去河口见马长顺，把合作的架子搭起来。然后摸清楚双河和新集的底。东边这条线越来越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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