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口镇比东原镇大了一圈。
齐铖默和铁牛骑着摩托从东原镇出发，走了一整天，傍晚时候到了河口外围。镇子的围墙比孙庄高出一截，墙头上拉着铁丝网，四角的岗楼里有人影晃动。正门开着，门口站着两个人，看到齐铖默的摩托过来，远远就朝里面挥手。
马长顺在镇子中间的一栋砖楼门口等着。这人比孙广利瘦，五十来岁，颧骨高，眼窝深，脸上有种常年操劳的疲相，但眼睛很亮，打量人的时候目光像锥子。他迎上来两步，伸出手：“齐先生，路上辛苦了。进来坐。”
砖楼一楼是会客厅，墙上挂着河口及周边的手绘地图，比贺广成办公室那张还精细。马长顺让人倒了茶，自己坐在桌子对面，开门见山：“信你看了。双河和新集的事我信里说的都是真的，他们两家联手往北推，已经吞了中间三个村子。我如果不往北伸手，他们推到我门口我连反应时间都没有。”
“双河姓吴的，新集姓赵的，他们推到哪儿了？”齐铖默问。
马长顺走到地图前面，用手指点了三个位置：“这三个村子是上个月吞的。再往北就是河口的地盘了。他们最近在往北边派探子，我的人在边界上拦过两回。吴和赵的意思很清楚——要么我主动让出北边两个村子给他们，要么他们带人过来自己拿。”
“你手底下五六十个能打的，他们两家加起来百来号。硬扛扛不住，所以你才往北伸手，想抢在他们前面扩出缓冲地带。”齐铖默说。
马长顺没有否认，点了头：“我知道这事办得不地道。但我不先伸手，等他们推过来的时候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你截了我的增援，我认了。但你要是只把我按住，双河和新集推上来，东原镇就是下一道防线。你算算账，是让我在前面顶着划算，还是你自己来顶划算。”
齐铖默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。马长顺这人说话不绕弯子，把自己的处境和盘算都摆出来了。他往北伸手确实不地道，但确实是被挤得没办法。这种人可以用，前提是把条件定死，让他知道替北边顶住双河新集是他自己的活，不是可以拿来讨价还价的东西。
“合作可以。”齐铖默把茶杯放下，“三个条件。第一，你手上北边那两个村子的前哨全部撤回来，以后往北派人提前打招呼。第二，你的兵工厂和运输队对网络开放，跟东原镇一个模式，按系统派单跑任务。第三，双河和新集的详细情报你出一份完整的，多少人、多少枪、推进路线、他们的补给来源，全部列清楚。”
马长顺听完想了想：“前两条没问题。第三条我也能给你，但有一件事得说在前头——我手头的情报只到上个月底。双河和新集最近在往北边增调人手，具体增了多少我这边也拿不准。”
“那就先给现有的。后面摸到了再补。”
马长顺应了，从桌角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，翻开之后撕了几页递给齐铖默。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双河新集两家的兵力分布、据点和推进路线，字迹潦草但条目清楚。齐铖默接过去翻了一遍，折好收进口袋。
“你那边什么时候能把前哨撤干净？”齐铖默问。
“明天。我让马三带人去撤，一天就能收完。收完之后北边那条线就交给你们了。”马长顺顿了一下，“我这边撤了之后，双河新集那边可能会有反应。他们要是发现我往后缩了，说不定会提前往北推。”
“所以你得让他们觉得你往后缩是因为有别的事要办，不是因为扛不住了。”齐铖默说，“你往南边放点假消息，就说河口在调整布防，往南边增派人手。让他们摸不清你的虚实。拖几天时间，我这边把东原镇到河口之间的布防补上。”
马长顺琢磨了一会儿，点了头：“行。我明天撤前哨，顺便往南边放消息。”
齐铖默站起来准备走，马长顺在后面叫住了他：“齐先生，还有件事。双河那个姓吴的，他有个弟弟叫吴二，手底下管着新集那边一半的人马。吴二这人比他哥莽，喜欢往前冲。如果双河和新集要动手，吴二肯定是打头阵的那个。你那边如果布防，重点防他。”
齐铖默把这条信息记下来。出了砖楼之后他跟铁牛骑摩托往回走，路上把马长顺给的那几页纸翻了一遍。双河新集两家的兵力加起来确实比马长顺多不少，吴二手下那帮人又是喜欢往前冲的莽夫。东原镇到河口之间那条防线得扎扎实实地补上。
回到东原镇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。齐铖默把马长顺的情报摊在办公室桌上，让方锐把东原镇往东的布防图调出来。方锐看完情报推了推眼镜：“吴二喜欢冲，那就让他冲。我们在东原镇到河口之间挖两道壕沟，设几个火力点。他冲得越猛，撞得越狠。”
“先不急。等马长顺的前哨撤了再说。”齐铖默掏出对讲机调到苏佑晚的频道，把河口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苏佑晚听完在那边翻了翻账本：“东边又多了一个合作方，河口并进来之后东边的网又往外推了一截。但双河新集那边迟早要打。你那边布防物资够不够？”
“不够你补。”
苏佑晚在那边哼了一声：“我算过了。东边如果真打起来，物资消耗比打周瘸子那会儿大。你悠着点。”
齐铖默笑了一声挂了通讯。东边的线又拉长了，但马长顺这个缓冲垫垫上了。双河新集的底也摸到了。下一步就是把东原镇到河口之间的防线扎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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