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长顺撤得干脆。
第二天傍晚，马三带着人从北边那两个村子撤回来了，连锅碗都搬走了。齐铖默让铁牛带人去核了一遍，确认前哨全撤干净了，没留暗哨也没留设备。马长顺还附送了一份礼——撤走之前在村子北边的旧仓库里留了两箱子弹和一箱手雷，说是“给北边兄弟补点库存”。
“这人做事还算讲究。”铁牛把清单递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。
齐铖默把清单收好。马长顺撤了前哨，接下来就该他补防了。东原镇到河口之间那段空档大概一天的路程，中间有柳树屯和另外两个小村子。齐铖默带人在地图上把防线选在了柳树屯东边大概两小时的位置，那里有一段旧公路，两侧是荒地和大棚架子，视野开阔，适合打防御。
方案还是老一套：挖两道壕沟。第一道在路北侧的荒地里，横着截断公路，沟底插竹签，沟前面拉铁丝网。第二道在更靠后的大棚架子后面，用来藏人。两道壕沟之间留了射界，火箭弹和照明弹都能从后往前打。吴二喜欢冲，那就让他冲第一道沟，冲下来之后还得再啃第二道，啃到第二道的时候第一道沟两边的人从侧翼包抄，把他堵在中间。
贺广成从东原镇调了十个干过工地的人过来，铁牛带着挖了两天。孙广利那边被要求出五个人来帮忙，他倒是没推辞，派了五个壮劳力扛着铁锹来了，还多送了一车旧钢管当路障。齐铖默让人把钢管焊在两道壕沟之间的路面上，横七竖八地插着，卡车开不过来，人走也得绕着跳。
挖完第三天，方锐从东原镇赶到工地，把监测仪架在壕沟后面的土坡上试了试信号。他蹲在监测仪前面调了一会儿参数，推了推眼镜：“双河方向有信号。断断续续的，但能确定是他们的通讯频段。离这边大概还有两天的路程，看着像是在往前压。”
齐铖默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。信号不强，但出现频率比之前高了。方锐调出历史数据对比了一下：“三天前他们还在更靠南的位置，每天发两次通讯。现在每天发四五次，位置也往北挪了一截。按照这个速度，大概三四天就能摸到我们这道防线前面。”
齐铖默让铁牛把壕沟两侧的观察哨再往前推一段，每天往南边放两个人盯着。又让贺广成从东原镇调了两箱照明弹过来，万一吴二夜里摸营，照明弹能把他照出来。
布置完这些之后他回了趟东原镇，跟马长顺通了个话。马长顺在那边听完布防方案之后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吴二那人不傻，他要是看到你们正面挖了沟，大概率不会从正面硬冲。他喜欢绕路。你们正面挖了沟，他从侧翼摸过来，从大棚架子后面绕到你们后面打。”
齐铖默把这话记在脑子里。马长顺跟吴二交过手，他的判断比地图上的箭头靠谱。他回到壕沟工地把布防方案改了一下，把侧翼的观察哨加了一倍，大棚架子后面的第二道壕沟往两侧延伸了一段，把绕路的口子堵上。
改完的第二天傍晚，前出的观察哨用对讲机传回来消息：“南边来了两辆摩托，三个人。在防线前面大概半天的位置停了一下，往这边看了几眼就掉头回去了。”
齐铖默拿起对讲机：“看清人了吗？”
“戴着头盔看不清。但骑摩托那几个人动作挺利索，不像是散兵游勇。”
齐铖默挂了通讯，走到壕沟边上。铁牛正在带人往沟底插竹签，一根一根削得尖尖的，插得整整齐齐。齐铖默蹲在沟沿上往下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掏出对讲机调到苏佑晚的频道：“苏佑晚，东边这边可能要打。你那边物资调度先往东原镇方向倾斜一下，以防万一。”
苏佑晚的声音传回来，语气很平：“已经调了。方锐前天就跟我说了，我从南岭重工往东原镇调了一批压缩食品和电池，够你们这边用一镇的。另外苏佑航让我问你，他能不能来东原镇帮忙。”
齐铖默想了想：“别让他来。这边马上要打仗了，他来了帮不上忙还得分心照顾。”
苏佑晚在那边嗯了一声：“我跟他说。你那边自己注意。”
挂了通讯，齐铖默站起来。天已经暗了，壕沟边上的照明弹发射架刚架好，方锐在调试角度。铁牛从沟底爬上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沟挖好了。明天把铁丝网拉上就齐活了。吴二要是来，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齐铖默点了点头。明天铁丝网拉上，后天观察哨前出，大后天吴二的人可能就摸到跟前了。东边的第一道防线，扎扎实实准备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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