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墙里面比外面看着大。
七八栋平房围成一圈，中间空地上除了铁塔还立着几根天线杆，拉着线缆通向各屋。孙立领着齐铖默进了中间那栋屋子，里面摆着三台机柜，指示灯一排排亮着，嗡嗡作响。老钱蹲在机柜后面接线，抬头朝齐铖默点了下头，又埋头接着干。
“这站以前是通讯兵的备用节点，末日之后自动转入了值守模式。我和老钱是最后一批撤走的人，当时上级让我们留下做例行维护，等通知再撤。结果通知一直没来，外面就成那样了。”孙立给齐铖默倒了杯水，“站里连我们俩一共二十三个人，大多是附近村子跑过来的。我会点设备，老钱懂线路，剩下的人种地做饭修围墙，各干各的。”
“你们往北喊了两个月？”齐铖默问。
“每天发三次。早上中午晚上各一次，每次十几分钟。系统自动发的，不用人管。但中间有一段线路断了，南坪站那边收不到。我们不知道北边到底有没有人，只能天天发，赌哪天有人能收到。”孙立靠在机柜边上，“你们来了，说明赌对了。”
齐铖默让老钱把线路图调出来看了一眼。备用链从南坪站往南到南端站之间，中间确实缺了一段。按照系统设计，这一段本该有一个自动路由节点，但那个节点要么从来没激活过，要么在末日之后出了故障，导致南端站和北段之间的连接断了。
“两个办法。”齐铖默把图合上，“要么我让人从南坪站往南加一个中继器，把中间那段填上。要么从你们这边调一下路由参数，让南端站直接找南坪站的路由。前者快，大概半天就能通。后者稳，但得方锐过来调。”
孙立跟老钱对视了一眼。老钱从机柜后面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加中继器快是快，但中间那段以后要是再断，又得加。不如把路由参数调对了，以后自动找路由，断了也能自己绕。”
齐铖默掏出对讲机把情况跟方锐说了。方锐在那边翻了翻协议文档：“老钱说得对。路由参数调好了以后就不用管了。但得从南端站这边调，我远程操作不了，得有人到现场。你那边能不能让老钱配合我一下？我一步步说他一步步做。”
齐铖默把对讲机递给老钱。老钱接过去跟方锐对了几分钟话，然后蹲到控制台前面开始按方锐说的步骤操作。调了大概半个多小时，机柜上的一排指示灯从闪红变成了长绿。老钱站起来推了推眼镜：“通了。南端站的路由表更新完了，自动找北段路由。方锐说那边也确认收到信号了。”
孙立掏出一个小本子，在上面写了一行字，然后撕下来递给齐铖默：“这是我们站的物资需求和人员情况。你看看能不能纳入你们那个网络。我们这边二十三个人，种地够吃但不够用，工具和零件缺得厉害。站里的设备虽然能用，但备件早就见底了。”
齐铖默看了一眼那张单子。工具、电池、药品、线缆、密封胶、轴承，都是些基础物资。网络里都能调。他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：“纳入没问题。但有一点——你们这个站的位置比南坪站还靠南，平时没人在附近活动。如果以后有人从更南边过来，你们站是第一个接触点。所以得给你们配一台对讲机和一台监测仪，万一有情况能提前知道。”
孙立点头：“行。我们这边的人虽然没怎么打过仗，但站里设备多，监测仪我们会用。老钱以前就是干这个的。”
齐铖默让孙立把站里的人都叫出来认了个脸。二十三个人里有老人有小孩，大多面黄肌瘦但精神头还行。孙立把情况说了，说以后北边网络会定期送物资过来，大家不用天天啃红薯干了。人群里有人拍了几下巴掌，一个老太太拉着齐铖默的手说“北边来的小伙子长得真精神”，齐铖默尴尬得耳朵都红了，铁牛在旁边憋笑憋得脸疼。
当天下午齐铖默把南端站并入了网络，系统拓扑图上多了一个蓝色节点，覆盖范围从南坪站往南又推了一百多公里。孙立和老钱把站里收拾了一遍，腾出一间空房给以后来送物资的人住。齐铖默在站里歇了一夜，第二天往回走的时候孙立把他送到围墙门口。
“回去跟你们北边管事的说一声，南端站以后就是网络的南大门了。我们这帮人虽然种地种得不怎么样，但看门还是看得住的。”孙立拍了拍围墙。
齐铖默握了握他的手，转身走了。回南坪站的路上，他掏出对讲机调到苏佑晚的频道，把南端站的情况说了。苏佑晚听完在那边翻了翻账本：“南端站并进来之后，网络覆盖范围推到最南边了。物资配送距离又拉长了一截。好在孙立那边自己种地，粮食不用全从北边调。”
“对。以后把南端站当成南边的门面，物资走南坪站中转到那边，不用从北边一路拉过去。”
苏佑晚嗯了一声：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周管事已经上手了，账本翻得比我快。”
齐铖默笑了一声：“明天到。回去路上顺便去南岭重工看一眼郑岚，她前天说产线有个轴承该换了，我给她带一个新的。”
“那你带两根。她昨天又说坏了一个。”
齐铖默应了，挂了通讯。南端站并进来了，南边的门面立起来了。从北边城区到南边平原腹地，网络铺了将近一千公里。南端站是最后一个节点，再往南就是没探过的荒地了。方锐说系统地图上南端站之外还有一小段空白，信号解析度太低，暂时看不出有什么东西。但至少现在，南边这条线从头到尾连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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