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铖默和铁牛第二天中午到了芦苇荡北边。
赵老四蹲在枯树后面等着，领着他们摸到中继线路东段的值守点。大李和二柱正在棚子里啃干粮，看到齐铖默来了赶紧站起来。大李指了指芦苇荡方向：“今早又来了，狗在边上转了一圈没往线路上扑，那几个人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齐铖默蹲在棚子后面往芦苇荡方向看了一会儿。芦苇荡不算大，中间有几块高地露出水面，上面搭着棚子，能看到有人影走动。狗群散在芦苇荡边缘，有的趴着有的在浅水里踩来踩去。他数了数，大的小的加起来十几条。
“走。过去看看。”齐铖默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“铁牛跟着，大李也来。别带钢管，空手过去。”
三个人从值守点出来，沿着中继线路往芦苇荡方向走了大概百来米，狗群先发现了他们，汪汪叫着围上来。齐铖默站定脚步没动，狗群围着他转圈叫唤，但没往上扑。芦苇荡里面很快有人跑出来，一个矮个子跑在最前面，嘴里打着哨子，狗群听到哨声往两边散开了一些，让出一条路来。
矮个子跑到跟前，四十来岁，圆脸，短粗身材，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迷彩外套，手里攥着根赶羊用的长鞭。他打量了齐铖默两眼，又看了看铁牛和大李，把鞭子往地上一拄：“北边管事的？”
“齐铖默。你叫什么？”
“侯三。”矮个子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金牙，“我就说嘛，早晚得有人过来。你们那驱狗的玩意儿太吵了，我这边狗都被吓得不吃食了。”
“你的人放狗往中继线路上扑，我不赶能行？”
侯三把鞭子收了收，摊了摊手：“我跟你说实话。我这些人加上十几条狗，从南边一路跑过来的。南边有一帮人占着盐湖收盐，不让我们沾边，我们跑出来的时候连锅都没带全。到了这片芦苇荡看着有水有草，就想歇几天。狗饿了往北边窜，我拦了几回拦不住。你要是不放心，我明天带人往西边挪，挪到芦苇荡最西头去，离你那条线路远一点。狗再往那边跑我抽它们。”
齐铖默看着他。侯三说话的样子挺油滑，但没扯谎。狗群往线路上窜是事实，他拦不住也是事实。但这人带着十几条狗在芦苇荡里住了半个月，要是真想走早走了，不会是实在待不下去了才挪地方。
“你手底下多少人？”
“加上我，七个。都是南边跑出来的散户，凑一块儿搭伙过日子。”侯三回头朝芦苇荡里面喊了一嗓子，“老葛！出来一下！”
芦苇荡里面又跑出来一个人，五十来岁，瘦高个，戴着一副缺了条腿用胶带缠着的眼镜，手里攥着一把砍柴刀。侯三指了指他：“老葛，以前在南边镇上开杂货铺的。管我们这几个人吃喝拉撒。”
老葛走过来打量了齐铖默一眼，推了推缠胶带的眼镜：“北边来的？你们那边有没有多余的手电筒？我们这边晚上摸黑，狗一叫啥都看不见。”
齐铖默看了他一眼，转头对侯三说：“手电筒能给你们调两把，电池也配几板。但你得把狗管住。从今天起狗群不准往中继线路上扑。往西边挪可以，但别挪到线路西段那边去，西段也有值守点。你们在芦苇荡最西头待着，别往北走。过几天我让人送几袋狗粮过来，省得狗饿急了往线路上窜。”
侯三听完愣了一下，然后慢慢笑了，金牙露出来：“你这人办事挺讲究。行，我明天就带人往西挪。狗粮你送过来，我这边狗听我的话，有吃的就不往北跑了。”
齐铖默转身往回走。铁牛跟在后面低声问了一句：“真给他们送狗粮？”
“送。几袋狗粮换他们不往线路上窜，比天天蹲人守着便宜。”齐铖默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，“顺便让老葛来中继线路的值守点帮忙。这人以前开杂货铺的，脑子活，能帮着看看线路上的物资怎么管。”
铁牛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芦苇荡这帮人暂时摁住了。侯三管狗，老葛管物资，两件事都安排妥了。南边的路又清了一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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