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四第二天一早从盐湖出发，带着两个人往南摸。
从盐场宿舍区南缘出去，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旧水泥路走大半天，路两边的盐田渐渐变成了芦苇荡和滩涂，空气里开始有海腥味。又走了一个多小时，旧渔港的轮廓出现在前方——几排低矮的平房沿着海堤排开，堤外面是烂泥滩和几条搁浅的旧渔船，船身锈得只剩骨架。海堤上有人用石头和水泥袋垒了一道矮墙，墙后面能看到人影晃动。
赵老四蹲在堤外面一片芦苇丛里观察了大半天。渔港里人不多，粗粗数了数大概十来个，大多聚在平房中间那间大屋子里，有人在门口修渔网，有人在堤上搬石头加固矮墙。没看到狗，没看到摩托，也没什么正经武器，就是些鱼叉和砍刀。
“看着不像是能打的。”赵老四压低声音跟身后的人说，“但马瘸子说他们挺横，不让人靠近。肯定有原因。”
他正琢磨着怎么摸近点看看，堤上那几个人忽然动了，有人朝芦苇丛方向指了一下。赵老四赶紧缩回脑袋，但已经晚了，堤上的人朝这边喊了一嗓子：“出来！别躲了！看到你们了！”
赵老四犹豫了一下，站起来，举着手从芦苇丛里走出来。堤上几个人围过来，领头的是个黑瘦的中年女人，短发，脸上晒得脱皮，手里攥着一把鱼叉，叉尖磨得锃亮。
“干什么的？蹲那儿半天了。”女人把鱼叉往前递了递。
“北边来的。盐场宿舍区那边。我们管事的让我过来看看渔港这边什么情况。”
女人上下打量了赵老四一眼，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人，鱼叉没放下但也没往前捅：“盐场宿舍区？那边不是被姓马的占了吗？”
“马瘸子跟我们签了协议了，南边三个区归他管，北边归我们管。盐湖的盐纳入系统调配，往南往北都走系统。”赵老四说得很直接，“马瘸子提了一嘴，说你们渔港这边不让人靠近，让我们自己来看看。”
黑瘦女人沉默了一会儿，回头跟身后的人嘀咕了几句。然后她转回来，把鱼叉往地上一拄：“进来坐吧。我叫林水仙，渔港这边管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