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了两天，平台上那帮人扛不住了。
第二天傍晚，老周从灯塔传回消息：“东南方向平台上有人朝北边打信号弹，打了三发，间隔挺长，像是在求救。我盯着看了一会儿，他们棚子外面站了一排人，朝北边指指点点的。”
齐铖默正跟林水仙在渔港平房里商量出海的事，听完之后笑了一声：“他们急了。船漂了，梯子底下绳子也没了，平台上困着出不来。打信号弹是给北边看的，想让我们过去。”
“那咱们去不去？”林水仙问。
“去。明天一早出海，周海龙的船加满油，带上铁牛和方锐。到了平台附近先不靠太近，看看他们什么态度。”
第二天早上船从渔港出发，周海龙开船，齐铖默和铁牛蹲在甲板上，方锐抱着监测仪坐在船舱里。往东南走了大半天，钻井平台的轮廓出现在海面上。四根柱子撑着一个方形甲板，甲板上两层铁皮房子，顶上天线支棱着。平台南边停着一艘平底驳船，另一艘改装渔船果然不见了，应该是还在下游浅滩上搁着。
船靠近到大概百来米的时候，平台上有人发现了他们。几个人跑到甲板边上朝这边挥手，有人扯着嗓子喊：“北边的！过来谈！我们没恶意！”
齐铖默让周海龙把船开到平台梯子旁边停下来。梯子底下果然空荡荡的，之前系着的绳子全割断了。平台上的人从梯子口探出脑袋往下看，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，膀大腰圆，剃着光头，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救生衣，朝下面喊：“你们谁管事的？上来谈！”
铁牛先爬上梯子，上去之后把上面的人扫了一圈，朝下面打了手势。齐铖默跟着爬上去，方锐背着监测仪最后上来。平台上比下面看着宽敞，甲板中间堆着从平台上拆下来的设备零件，有发电机、通讯机柜、几个铁箱子。光头壮汉站在设备堆旁边，身后站着七八个人，手里没拿家伙，但脸上表情都不太好看。
“我叫韩大勇。这平台是我带人上来拆设备的。”光头壮汉抱着胳膊，“你们把我船弄漂了，梯子绳子也割了，困了我们两天。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们占海礁群赶人的时候什么意思？”齐铖默站在他对面，语气很平，“海礁群那帮跑运输的散户，你们把人赶走了，东西抢了。我这边渔港和灯塔刚通航，你们要是从海上往北摸，我睡不着觉。”
韩大勇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，转回来的时候语气软了一些：“海礁群那帮人不是我赶的。我带着人上来拆设备的时候海礁群已经没人了。我寻思着空着也是空着，就让我的人在那边歇了两天。后来看到有船往北跑，我追了一段没追上，怕他们带人回来打我，才往平台上撤的。”
齐铖默看着他。韩大勇说话的时候眼睛没躲，语气虽然粗但不像是在编。他身后那几个人也都在点头，有个瘦高个还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我们真没打人。海礁群那边我们去的时候棚子都空了，锅碗还在，人跑了。”
“你们拆平台上的设备干什么？”齐铖默问。
韩大勇蹲下来拍了拍脚边的铁箱子：“拆了修船、修设备。我手底下三条船，两条坏了，就剩这一条能跑。平台上这些老设备虽然旧，但拆吧拆吧能凑出不少零件。修好了船才能出海跑运输，不跑运输吃什么？”
齐铖默蹲下来看了看箱子里的零件。发电机转子和定子、通讯机柜里的电路板、几卷线缆，都是些基础件，不值钱但实用。韩大勇这帮人不是什么有组织的武装团伙，就是几个跑船的散户凑在一起拆废铁换零件。
“你们几条船？多少人？”
“三条船，十来个人。两条坏的，一条好的。”韩大勇指了指平台南边那艘平底驳船，“那条还能跑，但发动机老跳。另一条改装渔船在浅滩上搁着呢，就是你们弄漂的那条。”
齐铖默回头看了一眼方锐。方锐蹲在设备堆旁边已经拆了一个机柜在翻里面的电路板，推了推眼镜：“这些零件确实能修船。平台上还有一台老式通讯机柜，型号跟备用链早期的设备差不多，拆了能修渔港那几台老设备。”
齐铖默站起来，朝韩大勇伸出手：“两条路。第一条，你们并进来，船和人都纳入渔港调度，跑海上运输按系统派单结额度。平台上的设备拆可以，但得先登记，能用的往渔港和灯塔送，修好了大家一起用。第二条，你们把海礁群腾出来，以后别往北边海域跑，我放你们船回去，各走各的。”
韩大勇低头想了一会儿，回头跟身后的人嘀咕了几句。瘦高个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，韩大勇听完转回来：“并。但有一条——我那条搁浅的船你们得帮我弄回水里。那船是我吃饭的家伙，搁浅了就得报废。”
“弄回来。渔港有绞盘，拉得动。”齐铖默握上去。韩大勇的手劲挺大，握完了之后拍了拍齐铖默的肩膀：“早说你们是正经管事的，我费劲往平台上跑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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