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管事把新账本摊在收银台上的时候，齐铖默正在啃苏佑晚煮的玉米。
“这个月总账出来了。”周管事把算盘搁在一边，翻开账本第一页，上面用红笔写了个大大的数字，“各节点物资调配总量比上个月涨了两成，海路运输队并进来之后物流成本降了一截。收支相抵之后，盈余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一倍。”
齐铖默把玉米搁下来，擦了擦手，凑过去看账本。周管事一栏一栏指给他看：南岭重工制造节点的产线出货量涨了，金属件和工具往各节点发了不少；盐湖的盐走海路往渔港和灯塔送，回程带海货，运输成本比陆路低了两成；东原镇的农产品往南岭重工送，回程带工业品；河湾站的物资中转量也上来了。
“以前各节点之间调货绕来绕去，光运输成本就吃掉一大块盈余。现在物流线理顺了，海路陆路各走各的，成本降下来之后盈余就显出来了。”周管事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，指着底下一行数字，“按这个趋势，下个月可以往各节点多拨一批物资，把之前欠的账补上。”
齐铖默翻了翻账本，把最后几页签了字。苏佑晚在旁边接过去看了一眼，合上递给周管事：“按这个方案拨。各节点把需求单报上来，优先补南边那几个新并进来的节点，他们底子薄。”
周管事应了，抱着账本走了。苏佑航从角落里跑过来，手里攥着一块新焊好的电路板，上面密密麻麻焊了七八个芯片和电容。他凑到齐铖默面前：“齐哥！我把韩大勇船上那台旧电台的功放模块拆下来改了一下，跟渔港中继器的散热片接上了。方锐哥说能行，已经装到渔港去了。”
齐铖默接过电路板翻来覆去看了看。焊点比之前又工整了一些，芯片排列得整整齐齐，背面还用记号笔标了引脚定义。他揉了揉苏佑航的脑袋：“方锐说能行就是能行。渔港那边跑两天看看稳不稳，稳了就给灯塔和海礁群也换上。”
苏佑航用力点头，抱着电路板跑回角落继续焊东西了。苏佑晚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弯了一下，转回来跟齐铖默说：“周管事说盈余多了，下个月能多拨物资。你打算往哪边多拨？”
齐铖默靠在椅背上想了想：“南边渔港和灯塔那边底子薄，物资储备少。先给他们补一批。东原镇贺广成那边刚并进来没多久，也得补。另外南岭重工的产线设备老化得厉害，方锐说有几台机器得换配件了，从盈余里拨一笔给郑岚换设备。”
苏佑晚翻开账本记了几笔，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他：“铁牛昨天从前哨传回消息，说南坪站往南那条线上最近多了不少散人往北走。都是从盐场宿舍区跟南边跑过来的，说是海边那边不太平，有船在沿海一带搜东西。韩大勇的运输队跑海路的时候也看到过南边海面上有船影，但离得远没看清。”
齐铖默皱了一下眉。南边海上的事刚捋顺，陆地上又冒出来散人往北跑。如果南边沿海有人搜东西，那些散户被赶出来往北跑，南坪站和盐场宿舍区之间的压力就会大起来。
“让铁牛在南坪站多备点物资，散户往北走的时候能接应一下。另外让韩大勇跑运输的时候留意南边海面上的船影，记下位置和方向。如个那帮人往北摸，渔港和灯塔是头两个目标，提前知道能早做准备。”
苏佑晚记下来，合上账本。齐铖默站起来走到货架前面拿了一罐啤酒，犹豫了一下换成水。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，靠在货架上。网铺得差不多了，盈余也有了，但边界外头永远有新的东西冒出来。南边海上的船影，沿海搜东西的人。事情永远没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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