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大勇的消息是第三天传回来的。
他跑了一趟渔港到海礁群的运输，回来之后用对讲机呼了齐铖默：“齐哥，今天从海礁群往北走的时候，在东南方向大概半天航程的位置看到两条船。一条是改装过的渔船，船头焊了钢板，跟之前周海龙描述的差不多。另一条是平底货船，船帮上加了一圈铁皮。两条船都没往北走，在海上兜圈子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我远远看了一会儿，他们没发现我。”
齐铖默正在便利店地下空间里跟方锐看系统数据，听完之后把对讲机搁在桌上：“他们往哪个方向兜？”
“东南方向。从我看到的位置往东南走了，速度不快。看着像是在扫海面，走一段停一段，有时候还掉头往回走一段再拐回去。像是在测什么东西。”
方锐推了推眼镜，把系统地图调出来划了一段：“东南方向半天航程再往外就是外海了。钻井平台在那边，但韩大勇之前把平台上能拆的设备都拆了，剩下的都是空架子。那帮人如果是在找平台，应该早就找到了。如果不是找平台，那他们在找什么？”
齐铖默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。东南方向半天航程往外，除了钻井平台还有一片海礁区。那片海礁区比海礁群更往外，平时没什么人去，水浅礁多，大船进不去。但如果有人想在这片海域找个落脚的地方，那片海礁区是个选择。
“让韩大勇下次跑运输的时候往那个方向偏一段，看看那两条船到底在干什么。别靠太近，看看他们的作业方式就行。”
韩大勇应了。第二天跑运输的时候特意绕了一段，往东南方向偏了大半个小时。回来之后呼了齐铖默：“齐哥，看到了。那两条船在一片浅礁区边上作业，船上的人往水里放东西。看着像是放浮标或者水下设备。他们放了好几个，每个都沉下去，船上有人拿绳子系着。放完之后船就往北拐了，但拐了一段又掉头回去了，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”
齐铖默听完之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放浮标或者水下设备，等信号。如果那帮人在海面上布设什么东西，等信号确认之后收回来，那说明他们在测海底地形或者找什么东西。钻井平台他们应该已经搜过了，不是找平台。那他们在找什么？
“方锐，系统地图上东南方向那片海礁区标了什么？”
方锐调出地图：“标了‘海礁区，未探’。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——‘末日之前曾有海底光缆经过此区域’。备注是系统自动标注的，没写具体是哪条光缆。”
齐铖默愣了一下。海底光缆。那帮人在找海底光缆。如果他们把光缆挖出来接上设备，就能截获光缆里传输的数据。虽然末日之后光缆里可能早没信号了，但如果他们手里有能用的终端设备，接上光缆之后能顺着线路摸到对面的节点。
“韩大勇，你下次跑运输的时候带上陈阿贵。让他带上监测仪，在东南那片海礁区外面测一下。如果那帮人放了水下设备，监测仪上会有反应。看看他们放的到底是什么，有没有信号发出来。”
韩大勇应了。齐铖默挂了通讯，靠在控制台边上。南边的海上又冒出来一帮人，在找海底光缆。这帮人跟之前碰到的都不一样，他们不是抢地盘也不是找物资，他们在找通讯线路。如果让他们摸到了光缆接上了设备，南边的通讯安全就多了一个缺口。
第二天傍晚韩大勇和陈阿贵从海上回来，陈阿贵把监测仪的数据导出来给方锐看。方锐翻了两页，推了推眼镜：“他们放的是信号中继浮标。水下设备带信号放大功能，能把光缆里的残余信号提出来再转发。但光缆里现在应该没什么正经信号了，他们可能是在试设备。”
“试设备干什么？”
“找信号。如果光缆里还有微弱的信号残留，他们能顺着信号源摸到对面的节点。虽然不一定能摸到我们的网络，但如果他们摸到了其他还活着的终端设备，就能把那些设备接进他们的系统里。”
齐铖默在控制台前面站了一会儿，掏出对讲机调到林水仙的频道：“林水仙，渔港的船明天能不能出两艘？一艘去海礁区东南方向盯着那两条船，一艘在渔港待命。如果那两条船往北摸，立刻回来报。”
林水仙在那边应了。齐铖默挂了通讯，转头看着方锐：“海底光缆的事，系统里有没有资料？能不能查到那条光缆通向哪里？”
方锐翻了翻系统数据库：“查不到具体走向。系统只标了这一片有光缆经过，没给线路图。但如果那帮人真的顺着光缆摸到了什么，他们迟早会往北走。我们守着渔港和灯塔，等他们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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