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大勇的船第二天中午从东南方向撤回来了。
船还没靠稳防波堤，他就从船头跳下来，快步走到齐铖默面前：“那两条船动了。今天早上收了浮标往北走，速度比之前快，方向正对着渔港。我按你说的没惊动他们，远远跟了一段就撤回来了。按他们的速度，大概今天傍晚能到渔港外围。”
齐铖默看了看手表。现在中午刚过，还有半天时间。他转头问林水仙：“渔港能出几条船？”
“三条。周海龙那条巡逻船，韩大勇这条运输船，还有老张那条老渔船修好了也能动。”林水仙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但老张那条船慢，跑不快。”
“两条快的出海拦，老张那条留在渔港守堤。韩大勇你开船从东边绕，周海龙从正面堵。两条船一左一右把他们的路卡住，别让他们冲到渔港跟前。”
韩大勇和周海龙各自跳上船去准备了。齐铖默又让林水仙把防波堤上的人收拢起来，鱼叉和驱兽器全部发下去，堤上矮墙后面站了一排。铁牛从盐湖那边接到消息正往渔港赶，但估计赶不上了，齐铖默没等他，直接带着陈阿贵上了周海龙的船。
两条船从渔港驶出去大概半个多小时，东南方向海面上出现了两个黑点。周海龙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：“两条船，一前一后。前面那条船头焊着钢板，是之前周海龙描述的那条改装渔船。后面那条平底货船跟着，船上有人往这边指。”
齐铖默让周海龙把船横过来，堵在渔港东南方向的海面上。韩大勇的船从东边绕过去了，远远能看到另一条船的轮廓从侧面压过来，把对方的去路也卡住了。两条船一左一右，中间留了大概百来米的空档。
对面那两条船减速了。前面那条改装渔船慢慢停下来，船头上站了几个人朝这边张望。有人喊了一嗓子，海风大听不清喊的什么。齐铖默让周海龙把船再往前靠一段，自己站到船头朝对面喊：“北边渔港的！你们从哪来的？往北走干什么？”
对面船上安静了几秒，然后有人喊回来：“找信号！海上光缆有信号残留在往北传，我们顺着信号摸过来的！没想惹事！”
“找信号摸到渔港来了？你们在哪片海域作业？”
“就东南那片浅礁区。光缆从那边往北延伸，信号最强的地方就在渔港附近。我们想看看渔港这边有没有人在用光缆。”
齐铖默回头看了陈阿贵一眼。陈阿贵抱着监测仪蹲在船舱里，屏幕上跳着数据。他凑过来压低声音：“他们船上有信号发射器，功率不大但频率跟光缆里传出来的信号对得上。他们确实在顺着光缆找信号源。”
齐铖默转回头朝对面喊：“渔港这边没人在用光缆。你们顺着光缆摸过来，信号最强的地方是渔港的灯塔。灯塔用无线电播报，跟光缆没关系。你们测到的信号残留大概率是灯塔的无线电耦合进了光缆里，不是有人在用光缆传东西。”
对面船上又安静了一会儿。然后一个瘦高个从船舱里走出来，站到船头上，手里攥着一台监测仪朝这边晃了晃：“你说的有可能。我们测到的信号频率跟灯塔的播报频率确实重叠。如果是耦合信号，那光缆里确实没人在用。”
齐铖默朝对方喊：“你们找光缆干什么？谁让你们找的？”
瘦高个犹豫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的人，转回来喊：“我们自己找的。我们那边有个终端设备，能接光缆信号。我们寻思着如果光缆里还有活人在传数据，顺着光缆就能摸到对面去。摸到对面就能把我们的终端接进更大的网络里去。”
齐铖默听明白了。这帮人手里有个终端，想通过海底光缆接入更大的网络。他们顺着光缆一路往北摸，摸到了渔港附近。如果他们继续摸，迟早会摸到灯塔的无线电信号，再顺着灯塔摸到渔港的网络节点。虽然光缆本身不传数据，但他们手里的终端如果跟网络协议兼容，照样能接进来。
“你们的终端什么型号？”齐铖默朝对面喊。
瘦高个愣了一下，回头跟船舱里的人嘀咕了几句，转回来喊：“系统基础版，次级权限。从南边一个废弃的通讯站里翻出来的。”
次级终端。跟方锐当初那个一样。这帮人手里有一个次级终端，想通过光缆摸到更大的网络。如果他们愿意并网，南边海上就多了一个节点。如果不愿意，他们顺着光缆继续摸，迟早会摸到渔港的通讯频段上，到时候要么撞上我们的信号被拒，要么自己瞎摸搞出乱子。
“靠过来！上渔港谈！你们那个终端的事我这边有人能对接！”齐铖默朝对面喊了一嗓子。
瘦高个跟船舱里的人商量了一会儿，转回来朝这边挥了挥手。两边的船慢慢靠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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