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个的船靠上渔港防波堤的时候，齐铖默已经在堤上等着了。瘦高个跳下船，身后跟着两个人，一个矮胖一个高瘦，都背着帆布包。瘦高个走到齐铖默面前，伸出手：“我叫郑维。以前在通讯公司干过，搞线路维护的。”
齐铖默握了手，领他们进了渔港平房。林水仙端了水过来，郑维坐下来之后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。他原来在南方一个通讯站工作，末日之后跑出来，一路收拢了几个懂技术的散户，凑了个七八人的小团队。那个次级终端是他们从南边一个废弃的通讯站里翻出来的，激活之后一直卡在基础权限上，物资调配额度小得可怜，养不活七八个人。
“我们就琢磨着，光缆里如果还有信号在传，说明对面有人活着，有网络在运转。顺着光缆摸过去，摸到对面就能把终端接进更大的网络里。我们顺着光缆往北摸了大半个月，信号越来越强，摸到渔港附近的时候信号突然变了，频率跟灯塔的无线电播报对上了。我们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耦合信号，不是光缆里传出来的。”
方锐蹲在旁边一直在翻郑维带来的监测仪数据。他推了推眼镜：“你测得没错。渔港灯塔的无线电播报功率不小，耦合进海底光缆里很正常。你们顺着耦合信号摸到了渔港附近，但渔港的网络节点不在光缆上，在灯塔的无线电频段上。你们就算继续摸光缆也摸不到我们的网络，除非把终端直接接进灯塔的无线电信号里。”
郑维点头：“我们现在明白了。摸光缆摸不到网络，白跑了半个月冤枉路。”
齐铖默靠在桌边看着郑维。这人说话实在，不绕弯子。他手底下七八个人都是搞技术的，有线路维护的、有设备调试的、有管网络的。这帮人如果并进来，南边海上就多了一个懂通讯技术的节点。
“你们那个终端并进来，人归你管，对外的事走系统协调。你们那几条船编进海上运输队跑运输，技术活归方锐这边调度。”齐铖默说。
郑维低头想了一会儿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人。矮胖那个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，郑维点了头，转回来伸出手：“行。并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我们那几条船跑运输的额度得比普通运输队高一点。我们船上带着设备，跑一趟回来得维护，维护成本比普通运输船高。”
“高多少？”
“高两成。设备维护用的配件从系统里调，按实报实销。”
齐铖默看了方锐一眼。方锐推了推眼镜：“两成不算多。他们船上带设备的话，跑运输顺路还能帮我们测海面上的信号。相当于运输队兼了巡逻队，多给两成额度不亏。”
齐铖默转回来朝郑维伸出手：“成交。明天你带人去河湾站找周管事对接系统，把终端和人录进去。船编进韩大勇的运输队，设备维护走方锐这边。”
郑维握上去，手劲不小。握完了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：“齐管事的，还有件事。我们顺着光缆往北摸的时候，在东南方向那片浅礁区外面看到过别的船。两条，改装过的，船头焊着钢板。他们也在那一带活动，但没靠近光缆区。我寻思着那帮人跟找光缆的不是一伙的，像是在盯着光缆区的动静。”
齐铖默皱了一下眉。两条改装船在光缆区外面盯着。那帮人跟郑维这帮找光缆的不是一伙，那他们是什么来路？
“你们在浅礁区作业的时候他们有没有靠近？”
“没有。就远远看着。我们收浮标的时候他们往南撤了一段，等我们走了之后又回来了。像是在等我们走了之后自己下去看。”
齐铖默把这条信息记在脑子里。南边海上的事越来越复杂了，找光缆的郑维并进来了，光缆区外面又冒出来一帮盯梢的。那帮人盯着光缆区但不靠近，等郑维的人走了之后再过去。他们在等什么？
“郑维，你下次跑运输的时候带上韩大勇，两个人一起往东南方向绕一段。如果那两条船还在光缆区外面盯着，你们靠近看看。别硬碰，远远观察他们的作业方式就行。”
郑维应了。齐铖默让他先去渔港歇着，明天去河湾站对接系统。郑维带着人走了之后，齐铖默掏出对讲机调到苏佑晚的频道，把光缆区外面盯梢的船的事说了。苏佑晚听完在那边翻了翻账本：“南边海上又冒出来一帮人。找光缆的并进来了，盯光缆的还在外面。这帮人盯着光缆区不靠近，要么是在等光缆区空出来自己下去摸，要么是在摸郑维那帮人的底。”
“明天让郑维和韩大勇出海跑一趟，靠近看看那两条船到底在干什么。”齐铖默靠在防波堤栏杆上，“南边海上的事没完没了，一拨接一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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