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在沉船区往深处探了一趟，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一样。
“齐哥，底下还有一条船。比之前那几条都大，埋在泥沙里大半截，露出来的船壳板比货船的还厚。我摸了一圈，船身上有编号，锈得看不清了，但船型看着像是海警的巡逻艇。”赵铁柱蹲在渔港码头上，拿树枝画了个船体轮廓，“艇上有炮座，炮管锈没了但底座还在。舱门焊死了，我撬了两下没撬开。里面如果有设备，估计比货船那堆金属条值钱。”
齐铖默蹲下来看了看赵铁柱画的图。海警巡逻艇，焊死的舱门，炮座。这种东西末日之前是带武装的，舱里如果有设备，可能是通讯器材、导航设备、甚至是武器配件。比废钢值钱得多。
“明天我跟你出海看看。”齐铖默站起来，“带上方锐和苏佑航。方锐懂设备，苏佑航眼尖，能看出值不值得撬。”
第二天一早赵铁柱的船载着齐铖默、方锐和苏佑航往东南方向走。到了沉船区之后赵铁柱把船停在巡逻艇正上方，指着水面下模糊的轮廓：“就这儿。水深大概五六米，我的人潜下去得带管子换气。舱门在船尾，焊死的，得用撬棍或者切割机。”
方锐蹲在船舷上往下看了一会儿，推了推眼镜：“带切割机下去动静太大，水下作业不安全。先下去看看舱门焊点的状况，如果能撬开缝隙塞个千斤顶进去撑开，比切割安全。”
赵铁柱让人把潜水装备搬出来。苏佑航蹲在旁边看着赵铁柱的人穿潜水服背气管，忽然举手：“赵叔，我能不能下去看看？我会憋气，小时候在河里摸过鱼。”
赵铁柱看了齐铖默一眼。齐铖默想了想，朝苏佑航点了点头：“跟着赵叔的人下去，别自己乱摸，看到什么上来报告。”
苏佑航套上赵铁柱找出来最小号的潜水服，裤腿和袖子卷了好几圈，跟着两个老潜水员跳进水里。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三个人浮上来，苏佑航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喘着气喊：“舱门焊点锈了一大半，右边角上有个缝，能塞进去撬棍。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，但舱壁上挂着东西，像是仪器面板！”
方锐蹲在船舷上把苏佑航的话记下来，转头跟赵铁柱商量：“焊点锈了就好办。用撬棍慢慢撬，别用蛮力，锈蚀的焊点一撬就碎。撬开之后先别急着进去，让苏佑航拿手电照一圈看看里面有没有积水和漏电风险。”
赵铁柱让手下的人带了撬棍和防水手电下去。撬了半个多小时，舱门嘎吱一声被撬开了一条缝，又撬了一会儿整扇门松动了，被两个人合力拽了下来。苏佑航第一个钻进去，手电光柱在舱壁上扫来扫去，过了几分钟从舱门里探出脑袋喊：“里面有设备！一整排控制台！有个大屏幕，还有好多按钮和旋钮！不过都锈得厉害，有些按钮按不动了。”
方锐紧跟着钻进去看了一圈。舱里的控制台确实锈得厉害，但有几块面板上的设备还能辨认出型号。方锐推了推眼镜，声音从舱里传出来：“通讯控制台、导航面板、还有一个紧急信号发射器。发射器外壳锈了但内部线路没烂透，拆下来修一修能用。导航面板里有块芯片型号跟我之前见过的军用导航模块对得上，拆下来能装到我们的设备上。”
齐铖默蹲在船舷上等他们清点完。方锐从舱里搬出来一个铁盒子，里面装着拆下来的发射器、导航芯片和几块没锈透的电路板。苏佑航跟在后面，怀里抱着一个从控制台上抠下来的铜制铭牌，上面刻着巡逻艇的编号和出厂年份。
“船体还能拆不少废钢出来。”赵铁柱蹲在旁边算了一笔账，“船壳板比货船的厚，拆下来炼钢出材率更高。舱里那些设备拆完了，剩下船体我慢慢拆，够跑好几趟的。”
齐铖默接过方锐递来的铁盒子翻了翻。紧急信号发射器虽然锈了，但外壳敲掉之后里面的振荡电路和功放模块完好。导航芯片封装没裂，引脚也没锈断。这些零件拿回去修一修，能装到渔港和灯塔的中继器上，通讯距离还能再往外推一截。
“船体归你拆，设备归方锐。”齐铖默把铁盒子递给方锐，“回去之后先把发射器修出来试试，能通多远。”
方锐接过盒子推了推眼镜：“发射器功率不小，修好了从渔港能直接呼到海礁群。省得中间再转一道中继。”
赵铁柱当天下午就带着人开始拆船体。齐铖默带着方锐和苏佑航先回了渔港。路上苏佑航趴在船头上还在念叨那个铜铭牌，说要拿回去挂在自己焊的铁盒子上当装饰。方锐坐在船舱里把拆下来的电路板一件一件擦干净码好，嘴里算着哪块板子上的哪个零件能拆下来装到哪台设备上。齐铖默靠在船舷上看着海面。南边的沉船区捞了废钢又捞了设备，巡逻艇拆完还有没有别的船不知道。但眼下这批东西够用一阵子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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