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晚上七点，陆沉屿回到家时，餐桌上什么都没有。
宁宁先跑进厨房。
“我的蒸蛋呢？”
没人回答。
她又推开我的房门。
床铺平整，衣柜空了一半。
那个常年放在床边的小行李箱，也不见了。
宁宁站在门口，忽然不说话了。
陆沉屿走进书房，一眼看见桌上的信封。
家门钥匙、银行卡、结婚戒指，全在里面。
最下面压着一张纸。
【陆先生，合作结束。】
【宁宁的日常事项已经交接完毕。剩余十七天工资，不用结算。】
他盯着那两行字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管家。”
“太太去哪儿了？”
管家低着头。
“太太下午四点离开的，只说出去住几天。”
“她带了什么？”
“一个行李箱。”
“我问她带走了什么！”
管家被吓了一跳。
“几件旧衣服，还有一双布鞋。”
陆沉屿拉开衣柜。
他送我的礼服、鞋子和大衣，全挂在原位。
梳妆台上却空得厉害。
他打开首饰柜，里面一件珠宝都没有。
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。
是冷笑。
“行。”
“为了逼我低头，连这种把戏都玩上了。”
乔雪站在门边，皱了皱眉。
“她不像在闹。”
陆沉屿猛地转头。
“你很了解她？”
“不了解。”
乔雪看向桌上的交接册。
“可一个准备闹脾气的人，不会把退烧药按日期分好。”
“也不会连宁宁运动鞋的鞋带都换掉。”
宁宁抱着那本交接册，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“她答应给我做蒸蛋的。”
陆沉屿拿出手机。
我的头像还在。
他发出一条消息。
【你在哪儿？】
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。
再打电话，已经关机。
他换了号码打。
机械女声提醒他，号码不存在。
陆沉屿握着手机，终于没了声音。
宁宁忽然跑进厨房。
冰箱门上贴着一张食谱。
虾仁多少克。
鸡蛋加多少水。
蒸几分钟。
每一行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冷冻层里，虾仁也已经按份装好。
她撕下食谱，哭着问：
“她是不是不要我了？”
陆沉屿蹲下来。
“不会。”
“她就是生气，出去住几天。”
“我会把她接回来。”
他说得很笃定。
像过去七年里，他每一次吩咐我做事。
只要他说，我就会答应。
可这一次，他连我住在哪儿都不知道。
助理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。
“陆总，您让我查的首饰去向，有结果了。”
“太太这些年收到的礼物，大部分都卖了。”
陆沉屿冷声问：
“钱呢？”
“买了一栋旧楼。”
“登记人不是太太，是一个叫周兰英的女人。”
“那栋楼今天正式投入使用。”
助理停了一下。
“用途是家暴女性临时安置中心。”
书房里安静得吓人。
陆沉屿看向那只空首饰柜。
七年来，他送过我上亿的东西。
他一直以为，我收得痛快，是因为贪。
可那些钻石、包和车，没有一样真正留在我身边。
陆沉屿抓起车钥匙。
乔雪挡住他。
“你现在去干什么？”
“接我妻子回家。”
“她已经把戒指还给你了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乔雪看着他，声音很轻。
“沉屿，她走之前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唯独没给自己留回来的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