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赵警官最终替我们争取到两个小时。
随后赶来的网安人员决定做一次彻底的封闭测试。
我们的手机、钥匙、手表和行李全部被收走，放进信号屏蔽柜。
我和许棠换上临时衣服，进入一间断网、没有窗户的会议室。
头半个小时，我始终盯着门。
没有广播。
没有失控的车。
黑色越野车也没再出现。
一个小时后，许棠才发现我肩膀上的伤。
那是之前拽她下车时，被碎玻璃划开的。
她拿来药箱，低头替我清理伤口。
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少装，你从小就怕疼。”
她贴好纱布，却没有松开我的手。
“知遥，你是不是在出发之前，就知道今天会出事？”
我没回答。
许棠抬起头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这样。”
“可你什么都不肯说，我连该怎么帮你都不知道。”
我也想告诉她。
可我连危险来自哪里都没弄清楚。
如果我告诉她，我们已经死过两次，除了让她更害怕，还能改变什么？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两个小时后，网安人员拿着检测报告进来。
“手机没有异常软件，车载系统也没有被入侵。”
赵警官接着说道：
“沿途监控重新核查过，没有黑色越野车，也没有可疑人员接近过车辆。”
“广播呢？”
“系统里只有正常通知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负责人站在门口催。
“测试结束，管理站马上封闭。”
“宋女士如果拒绝翻山，医护人员会单独带她离开。”
许棠沉默了很久，慢慢松开了我的手。
“我坐警车翻山。”
我猛地看向她。
“你要上山？”
“前面有警车，后面有工程师和救援车。”
“那些没用！”
“那什么才有用？”
她的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你把能查的都查了。”
“知遥，我知道你想保护我。”
“可我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。”
工作人员开始归还物品。
手机、车钥匙、背包、运动相机、便携氧气瓶，被依次放到桌上。
我没有阻止。
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阻止。
我关掉了所有辅助功能，没有驶上盘山路。
又联系警方，检查车辆，换司机，断开网络。
可我还是找不到那只藏在暗处的手。
最后一个隔离袋被放上桌。
旧手机突然自己亮了起来。
屏幕中央跳出一串红色数字。
十四分五十九秒。
十四分五十八秒。
“赵警官。”
我立刻把手机推过去。
“你看这个倒计时。”
可他低头时，屏幕已经恢复成普通的锁屏界面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刚才明明有。”
“知遥。”
许棠打断我。
她把包护在怀里，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够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工作人员还在核对物品。
我的旧手机。
车钥匙。
许棠的背包。
运动相机。
便携氧气。
还有刚从屏蔽柜里取出的证物袋。
我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依次扫过去。
刚才那两个小时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可东西一送回来，倒计时立刻出现了。
之前也是一样。
我们换了车，黑色越野车依旧找到了我们。
关掉手机，广播仍然准确喊出我的名字。
无论我把许棠带到哪里，危险都没有追丢过一次。
可刚才，它为什么突然安静了？
除非，它根本不需要追。
第一世撞破护栏，冲下悬崖。
第二世坠进冰河。
两场事故看似不同，却一定有什么东西，始终跟在我和许棠身边。
我重新看向桌面。
下一秒，脑子里所有混乱的画面突然连在了一起。
我猛地抬起头。
“我知道为什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