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软甜走出霍氏大楼，阳光刺得她眯起眼。
她掏出手机，点开公司内部群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三秒，按下发送键。
【阮软甜：停职前我整理烂账时，发现了新的审计线索，明天上午十点会亲自交给审计部。各位同事，拭目以待。】
消息发出去，群里炸了。
孙美美秒回：【软甜加油！】
小林发了个握拳表情，连发三个。
更多的是沉默。
那些昨天还在嚼舌根的人，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安静。
阮软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会儿，嘴角勾起来。
这条消息，本来就不是发给同事看的。
是发给鱼看的。
她收起手机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人民医院。”
车开出去，她给蒋一菲打电话。
“菲菲，晚上来我家，带公证处的人。”
蒋一菲愣了一下：“公证处？你要干嘛？”
“钓鱼。”阮软甜靠在椅背上，“今晚有人会来我家偷东西，咱们现场抓。”
“卧槽，你确定？”
“百分之八十。”阮软甜看向窗外，“马德彪那种人，心虚得要死。我这条消息一发，他今晚比谁都坐不住。”
“行，我九点到。”蒋一菲顿了顿，“不过软甜，万一他不来呢？”
“那就换PlanB。”阮软甜笑了笑，“反正我手里的证据，够他喝一壶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又给小林发了条消息。
【阮软甜：小林，帮姐个忙，今晚盯着马科长。他要是离开公司，立刻告诉我。】
小林秒回：【姐，包在我身上！】
阮软甜收起手机，闭上眼。
她赌马德彪会来。
一千万的窟窿，够他全家蹲十年。
他不敢赌。
……
晚上八点，阮软甜的公寓。
蒋一菲带着两个穿制服的公证员到了，手里还拎着个工具箱。
“摄像头，录音笔，还有红外感应器。”蒋一菲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，“你这是要拍谍战片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阮软甜接过摄像头，在玄关装了一个，又在卧室门口装了一个，“菲菲，你们躲书房，我在卧室，门留条缝。”
“行。”蒋一菲看了她一眼，“你就不怕他真动手？”
“怕。”阮软甜笑了笑，“但更怕他不来。”
九点半，灯全关了。
公寓里只剩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。
阮软甜躺在床上，手机放在枕边，静音，屏幕朝下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十点。
十点半。
十一点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小林：【姐，马科长十点四十出的公司，开车往西城区去了。】
阮软甜盯着那条消息，手指收紧。
西城区。
她家就在西城区。
来了。
她翻身下床，赤脚走到门边，贴在门后。
十一点二十分，门锁响了。
很轻的声音，像是在用什么东西撬锁。
阮软甜屏住呼吸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门开了。
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走进来，动作很轻。一个直奔客厅，一个往卧室走。
阮软甜缩在门后，看着那人推开卧室门，拿着手电筒往里照。
床上鼓起一团被子，像是有人在睡。那人转身出去，跟另一个人汇合。
“人在睡，动作快点。”
“知道。老马说了，找U盘，黑色的，拇指大小。”
两人开始翻客厅，动作很利索，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
阮软甜数了十秒，走出卧室，按亮灯。
“啪。”
客厅瞬间亮如白昼。
两个男人僵在原地，手里还捏着她的包。
“两位，深夜造访，不敲门？”阮软甜抱着胳膊，靠在墙上，“惊喜吗？”
其中一个反应快，扔下包就往门口冲。
书房的门打开，蒋一菲带着两个公证员走出来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为证据。”
冲门口那个一脚刹住，差点撞上公证员，脸都绿了。
另一个还抱着她的包，放也不是，扔也不是，手悬在半空直哆嗦。
公证员掏出执法记录仪，对着他俩一顿拍。
“姓名，身份证号，谁让你们来的。”蒋一菲亮出律师证，公事公办。
两人你看我我看你，嘴硬得跟石头似的。
“不说？”阮软甜走过去，蹲在抱包那个面前，“那我帮你们说。马德彪让你们来的，对吧？”
那人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别否认。你们进门前在楼下抽烟，监控拍得清清楚楚。”阮软甜笑得很甜，“再说了，马科长今晚十点四十离开公司，你们十一点二十到我家。这时间，对得刚刚好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手。
“菲菲，报警吧。非法入侵，证据确凿。”
“等等！”抱包那个先绷不住了，“我们就是拿钱办事，真不关我们的事！”
另一个急了：“你瞎说什么......”
“你闭嘴吧！”抱包那个扭头吼他，“人家连咱们楼下抽烟都拍到了，还装什么装！”
阮软甜差点笑出声。
这队友，卖得比翻书还快。
“拿谁的钱？”她问。
“马、马科长……”
“好。”阮软甜掏出手机，按下录音键，“再说一遍，大点声，我录个音。”
那人哆哆嗦嗦又说了一遍。
阮软甜满意地收起手机。
“菲菲，人交给你了，我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她拿着手机走到阳台，给马德彪拨了过去。
响了三声，被接起。
“马科长，晚上好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阮软甜，你想干什么？”马德彪的声音又急又躁。
“不想干什么。就是想告诉您一声，您派来的两位朋友，现在正在我家配合公证员做笔录呢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对了，他们刚才说，是您让他们来偷U盘的。”阮软甜语气轻飘飘的，“马科长，非法入侵加指使他人盗窃，这罪，够您喝一壶了吧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喘息声。
半晌，马德彪的声音低下来。
“你要多少钱？”
“嗯？”
“五十万，这事到此为止。”
阮软甜笑了。
“马科长，您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。”她靠在栏杆上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，“一千万的窟窿，您给我五十万让我闭嘴？您觉得我是傻子？”
“那你要多少？”
“一百万。”阮软甜顿了顿，“再加上，您背后那个人的名字。”
电话那头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声。
过了很久，马德彪才开口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阮软甜，你猜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背后的人，你惹不起。”
“啪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
阮软甜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慢悠悠对着手机比了个耶。
马科长以为挂电话就赢了。
殊不知，这通电话全程直播。
通话已实时同步给秦峥。
她转身回客厅，蒋一菲正在跟公证员收尾。
“搞定了？”蒋一菲问。
“嗯。”阮软甜把手机递给她，“录音在这儿，连同那两个人的笔录，明天一起交给审计部。”
蒋一菲接过手机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软甜，你就不怕他真的狗急跳墙？”
“怕啊。”阮软甜笑了笑，“但我更怕，这条鱼跑了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。
霍霆骁盯着电脑屏幕，屏幕上是刚才那通电话的实时文字记录。
秦峥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份文件。
“霍总，马德彪背后的人，查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