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总，马德彪背后的人，查到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霍建鸿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霍氏审计部。
部长李明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摆着三样东西：阮软甜的U盘、蒋一菲出具的公证书、还有一份通话录音的文字记录。
他戴上老花镜，一页页翻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“鼎盛贸易，五年虚报四百万。鸿达工贸，五年虚报八百万。”他抬起头，“阮小姐，数据能保证准确？”
“百分之百。”阮软甜把对比表递过去，“每一笔都有采购日期、供应商报价、市场价、差价，您随便抽查。”
李明随手翻到中间一页，掏出手机搜了个品名。
三秒后，他放下手机。
“对得上。”他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，“马德彪这条线，我们盯了很久，一直没实锤。你这份账，够他蹲十年。”
阮软甜松了口气。
“那我的泄密嫌疑……”
“洗清了。”李明站起来，“IT部连夜查了你的电脑，后台有远程登录记录，IP追到马德彪家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阮小姐，这次你帮公司堵了个大窟窿。”
阮软甜笑了：“那李部长，加班费能报销吗？”
李明一愣，随即笑出声。
“能，按三倍算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被推开。
秦峥带着两个审计员走进来，手里拎着密封袋。
“李部长，霍总让我配合行动。”
李明点点头：“那现在就去，趁他还没反应过来。”
一行人出了审计部，直奔采购部。
电梯里，秦峥侧头看了阮软甜一眼。
“阮太太，霍总说了，今天您在旁边看着就行，剩下的交给我们。”
阮软甜靠在电梯壁上：“那不行。坑是我挖的，我得亲眼看着他掉进去。”
秦峥笑了：“霍总说您会这么说。”
……
采购部，科长办公室。
马德彪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端着杯茶，脸色发白。
他昨晚一夜没睡，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桌上的手机响了十几次，他看都没看。
门被推开。
李明带着审计组走进来，秦峥跟在最后，反手关门。
“马科长，配合一下，查封你的办公室。”
马德彪手一抖，茶杯摔在地上，瓷片四溅。
“李部长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，你心里清楚。”李明把对比表拍在桌上，“鼎盛贸易，鸿达工贸，五年一千二百万。马科长，账对得上吗？”
马德彪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阮软甜从门口走进来，把手机递到他面前，“那您听听这段。”
录音里，马德彪的声音清清楚楚。
“五十万，这事到此为止。”
“一千万的窟窿，您给我五十万让我闭嘴？”
马德彪瘫坐在椅子上，嘴唇哆嗦。
“你、你诈我……”
“不是诈，是钓鱼。”阮软甜收起手机。
“您昨晚派人闯我家，公证员全程在场。非法入侵，指使盗窃，再加贪污受贿，马科长，够判了。”
两个审计员已经开始翻办公室，抽屉、柜子、文件夹，一样样往外搬。
马德彪猛地扑过去，按住第三个抽屉。
“这是私人物品！你们不能......”
审计员掰开他的手，从抽屉夹层里抽出三本账簿。
“李部长，您看这个。”
李明翻开第一页，脸色沉下来。
“阴阳账。”
三本账簿，记得密密麻麻。鼎盛和鸿达的真实报价、虚报金额、分成比例，一笔不落。
最后一页，还有个签名。
马德彪。
“完了……”他整个人缩进椅子里，脸色死灰。
忽然，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猛地抬头。
“这些单子都是霍经理批的流程！你们要查查她！霍曼曼也脱不了干系！”
走廊外，经理办公室的门紧闭着，百叶窗拉得死死的。
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李明翻了翻账簿，头都没抬：“签批栏全是你的名字，流程章也是你盖的。马科长，这锅你甩不出去。”
“李部长，人可以带走了。”秦峥开门，两个保安走进来。
马德彪猛地站起来，指着阮软甜，声音尖得变了调。
“你们不敢动我上线！我上面有人！你动我，他不会放过你！”
阮软甜走到他面前，笑得人畜无害。
“哦？那您上线现在肯定在删记录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可惜审计部昨晚已经备份了他批过的全部单据。删得越急，痕迹越重。”
“马科长，您猜猜，您上线现在慌不慌？”
马德彪瞪大眼睛，嘴巴张了又合，半天没发出声。
最后，他像泄了气的皮球，彻底软了下去。
保安上前，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阮软甜一眼。
“你会后悔的……”
阮软甜冲他挥挥手。
“马科长慢走，审讯室见。”
门关上，办公室里只剩审计组在收尾。
阮软甜靠在墙上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指尖有点麻。
秦峥走过来，递了瓶水。
“阮太太，霍总在楼下等您。”
阮软甜接过水，喝了一口。
“谢了。”
她转身出了采购部，一路下楼。
大堂里，霍霆骁站在落地窗前，双手插兜，侧脸线条冷硬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回头。
“搞定了？”
“嗯。”阮软甜走到他面前，“三本阴阳账，实锤。”
霍霆骁盯着她看了几秒，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。
“厉害。”
“那是。”阮软甜拍开他的手，“不过霍先生，您答应我的火锅，是不是该兑现了？”
霍霆骁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第四十一条协议？”
“对，每月至少一次垃圾食品，您拖了三天了。”
霍霆骁看着她，眼里藏着点笑意。
“行，今晚就去。”
“不行，现在就去。”阮软甜抱着胳膊，“我现在就想吃。”
霍霆骁被她逗笑，转身往外走。
“走吧，我请客。”
两人出了大楼，上车。
车开出停车场时，阮软甜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。
顶楼的灯还亮着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审讯室。
马德彪坐在椅子上，头埋得很低。
李明坐在对面，手里拿着那三本账簿。
“马德彪，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？”
马德彪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“我交代了，能减刑吗？”
“看你交代什么。”
马德彪沉默了很久，忽然开口。
“查鸿达的股权穿透。”
李明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查鸿达的股权穿透。”马德彪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轻，“查到最后一层，你就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