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攥着手机，接连回拨了两次。
两次，全没接通。
“定位发了没有？”
走到他面前的是霍霆骁。
“没！电话直接给挂死了！”
听着听筒里单调的忙音，程野又拨了一遍，抬手狠狠地抹了把脸。
“他们逼我爸签程氏百分之十二的股权出让协议，我们这边一致行动安排刚签完字，他们转头就盯上这批股权了。”
严司爵放下手里的茶杯。
“温擎想先把手伸进程氏，再动联盟里的表决权。”
“对。”程野咬着牙，“他要是能插手程氏的决策，今天签下来的联盟，就得先从我家裂开。”
接过秦峥递来的平板，阮软甜调出程氏的股权结构图。
“你爸能处置的家族股权，只有这百分之十二？”
“信托里还有百分之四，但那部分锁着，五年内不能动。”
持股关系看完，她把平板放回桌上。
“拿走这百分之十二，不代表温擎立刻拿走程氏持有的霍氏表决权，但他能借着股东身份，在程氏内部给你设障碍。”
程野张着嘴还待说什么，她先开了口。
“协议可以慢慢想办法，人得先平安回来。”
霍霆骁转向秦峥。
“联系澳门当地的律师和司警，把被限制人身自由、胁迫签约的情况报清楚，让周鹤鸣带人过去，订最近一班的航班。”
“我现在安排。”
“当地律师先介入，保存通话和签约证据，人员位置确认后马上报给警方，人身安全优先。”
秦峥应了声，攥着手机脚步匆匆的出了贵宾室。
霍霆骁看向程野。
“你爸提过酒店名字、房号没有？”
“没提，但他每次去澳门，基本都住同一家酒店，贵宾厅有固定接待。”
“把酒店、接待人的联系方式发给秦峥，让当地律师先核实。”
程野低头翻通讯录，指尖发颤，连着点错两次。
阮软甜拉过一把椅子。
“坐下找，今晚十二点之前，救援那边的消息直接接到这里。”
程野坐下，把号码和酒店信息逐条发出去，才算勉强稳住呼吸。
严司爵扫了眼腕间的表。
“联盟签约还没过四个小时，温擎就拿程老爷子开刀，他是要让外面的人看见，谁跟霍氏站在一起，谁就先遭殃。”
重新拿起平板，阮软甜声音冷了半分。
“他不会只有这一招。”
话音刚落，霍霆骁的手机响了。
秦峥还没走出酒店，声音已经紧的发绷。
“霍总，董事会秘书处刚收到函件，三位已经签过股权转让协议的退休老董事联名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，改选董事长。”
“附议人还有四位早期股东，联络人是陆鸣，函件已经抄送监管机构。”
霍霆骁按下免提。
“原件发过来，让秘书处和法务核实他们现在的身份、提议资格，还有授权范围。”
“明白。”
手机屏幕很快跳出文件。
第一页刚看完，严司爵伸手把杯盖扣了回去。
“澳门拆联盟，总部推改选，他要我们两边都顾不上。”
程野猛地抬头。
“股份刚卖给温家，转头就替温家冲锋，这帮老东西~”
“先别骂。”
放大了函件，阮软甜逐页往下划着屏幕。
“骂完了，票也回不来。”
程野闭上嘴，拿起桌上的水灌了一口。
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，霍霆骁开口问。
“看出什么了？”
“温氏现在拿到百分之十四点九七的股东表决权，但这不等于他们在董事会上也有同样比例的票。”
指尖点着附议名单，阮软甜接着开口。
“他们借老董事出面，是想拉现任董事跟进，函件有没有效，法务去核；他们能拉到多少人，我们也得马上摸清。”
严司爵往前坐了些。
“那就把现任董事名单拿过来，逐个谈？”
“不。”
把平板搁回桌面，阮软甜语气笃定。
“别在董事会上缠斗。”
霍霆骁看向她。
“说下去。”
“董事会那边，程序该核就核，能稳住的人也要稳，但我们不能只守着那十几个座位，等温擎出价，再跟着加码。”
抽出桌上的公司章程，她翻到股东大会那一章。
“他已经把条件谈到什么程度，我们还不知道，现在跟着他一张票一张票地抢，时间和主动权全在他手里。”
指尖停在第六十三条的位置。
“章程写的清楚，持有百分之十以上表决权的股东，有权请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，你的持仓加上联盟，远超这个门槛。”
接过那本章程，霍霆骁抬眼看她。
“你想把议题提到股东大会？”
“对，我们主动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，提交对现任管理层的信任议案，把霍氏接下来的经营方案、救辰星的风险和收益，全摆到股东面前。”
程野皱着眉。
“股东投了信任票，就能拦住他们改选？”
“不能直接替代董事会选董事长的程序。”
阮软甜抬眼看向他。
“但董事会也不能不看股东的态度，真有人要换掉现任董事，我们就按章程，把董事席位的问题一并交给股东决定。”
翻过一页名单，严司爵沉吟着开口。
“先让所有股东表态，压住那些准备倒向温氏的人。”
“对，他花钱买下几个座位，就想替所有股东做主？”
把章程往桌中间推了推，阮软甜声音清亮。
“那就把门打开，让出钱的人都来听听。”
程野手里的水瓶停住了。
严司爵低头盯着名单，片刻后才开了口。
“从十几个人的小桌，换到全体股东的大桌。”
“不过，大桌也是按股份投票，三百多人，不代表我们有三百多份胜算。”
“所以不能只喊人多。”
点开持股统计表，阮软甜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。
“我们得算他们为什么愿意投这张票。”
霍霆骁将几份名单并在一起。
“加上我名下的持仓、联盟锁定的部分，以及已经明确支持我们的股东，目前能稳住的，大约百分之四十二。”
“至少还差八个百分点，想稳妥，要再多拿一点。”
阮软甜接过话头。
“这些票分散在三十多位中小股东手里，他们没签温氏的条件，也没明确站到我们这边。”
程野看向那张名单。
“这帮人平时最怕惹麻烦，温家闹成这样，他们还肯见我们？”
“怕麻烦，不代表愿意亏钱。”
把名单上几个人的名字圈出来，阮软甜接着说。
“有人靠分红，有人盯股价，有人还跟霍氏有生意往来，温擎能给他们开价，我们就得让他们看清楚，继续持有霍氏，值在哪里。”
严司爵抬起头。
“温擎不缺钱。”
“他当然不缺。”
把笔搁在桌上，阮软甜摇了摇头。
“所以不能拿人情去碰他的现金，我们得拿出经营账，让股东自己比。”
霍霆骁看完她圈出的名字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贵宾室里静下来，只剩程野手机偶尔弹出的消息提示音。
他低头扫了眼屏幕。
“秦峥联系上当地律师了，正在核实我爸的位置。”
霍霆骁点了点头。
“救援照常推进，澳门那边今晚必须盯住，董事会这边由我和法务处理。”
转回到阮软甜面前，他把章程摊在桌面上。
“按章程，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期是十五天，等正式召集，还要同步走完提案和通知程序。”
“这十五天里，我们要拿出让他们信服的经营方案，还要说服三十多位各有打算的股东。”
拉开椅子坐下，阮软甜把衬衫袖口挽上去。
“十五天？”
拿起笔，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持股统计表上。
“给我名单，我一家一家上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