攥着平板，秦峥愣了两秒。
“您是说……，现在回公司？”
“对，现在。”
阮软甜从包里摸出折得齐整的授权书清单，指尖点过纸面标注的票数，二十二份股东授权，加上霍氏自有票仓和联盟表决权，信任案已经过半，按章程，董事长因健康原因暂时不能履职，董事会可以推举高级管理人员代行职权。
她把清单递到秦峥手里，声线稳得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董事会明天上午十点召开，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今晚发，按十五天通知期走完程序，法务、财务、董事会秘书处的人全部召回，今晚把材料备齐，明早我要看到完整方案。”
秦峥接了清单，喉结滚了滚。
“阮总，您真要在这个时候接手？”
“温氏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，我不接，等他们闯进来替霍氏做主？”
没再多话，阮软甜转身往电梯走。
“明白。”
秦峥跟出两步，又顿住脚。
“霍总那边……”
“他眼下需要休息，我守在病房里，除了陪他着急，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，阮软甜迈进去，指尖按向一楼按键。
“秦峥，后面的仗，我们替他打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拢，秦峥低头扫过手里的清单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拨通了董事会秘书的电话。
霍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，翌日上午十点整。
代理任命议案经表决正式通过，阮软甜暂代董事长职权，负责集团经营管理，期限截至霍霆骁恢复履职，或股东大会作出新的决议。
霍氏临时股东大会，十五天后如期召开。
会场两侧坐满股东及授权代表，后排挤着律师、审计人员和媒体观察席，主席位上坐着阮软甜，一身深灰色西装套裙，头发挽得整整齐齐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。
温氏的授权代表陆鸣坐在对面，他翻开议案，脸上堆着客套的笑。
“阮小姐，哦不对，该称呼阮代理董事长了。”
“温氏很关心霍总的身体，也关心霍氏今后的经营，管理层突然调整，难免影响决策，为保证公司稳定，温氏提议改选董事会成员，重新确定董事长人选。”
阮软甜抬眼看向他，指尖搭在文件封面上。
“陆先生的关心，我收到了，我的代理任命已经过董事会表决，程序合法，文件也已完成披露。”
“程序合规，不等于能力合格。”
陆鸣合上议案，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咄咄逼人。
“阮小姐入职霍氏还不到一年，轻语日化做出过成绩，我们不否认，可一家子公司和千亿级集团，根本不是一个量级，霍氏眼下需要经验丰富、能掌控全局的人，不能把全部风险压在一位临时代理人身上。”
会场里飘出几声附和，陆鸣身边坐的两名股东代表，早前都接了温氏开出的条件。
阮软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不紧不慢搁回原处。
“陆先生有句话没说错，管一家千亿集团，的确不容易。”
“可我想请教一句，换上温氏选中的董事，霍氏就能管的更好，依据在哪里？”
陆鸣眉梢一挑，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“温氏在资本运作和企业管理方面的经验，不需要我多作介绍。”
“资本运作的经验，我不否认，霍氏眼下要交给股东的，终究是业绩。”
阮软甜从文件夹里抽出报表，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轻语日化三个月扭亏，四个月营收破两亿，这是我交出的成绩，明川集团二十亿订单落地，华东渠道全面铺开，这是霍氏今年的增长来源，辰星联盟保住华东物流网，程氏加入一致行动安排，这是我们守下来的战略纵深。”
她抬眼直视陆鸣，眉峰微挑。
“陆先生，温氏交出的成绩呢？”
陆鸣脸色变了变，指尖捏紧了纸页。
“阮小姐，您在转移议题。”
“我谈的正是议题。”
阮软甜站起身，双手撑住桌沿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在霍氏，能力就是资历，我用三个月打赢轻语的翻身仗，又用十五天拿回二十二份股东授权，今天能坐在这里，不是因为我姓阮，也不是谁把位置让给我，是我凭本事坐下的。”
会场安静了几秒，几名原本还在翻文件的中立股东停下手，彼此交换了个眼神。
陆鸣压了压呼吸，把议案重新翻开。
“即便阮代理董事长能力出众，霍氏目前的局面，也不能靠个人硬扛，温氏愿意以战略投资者身份进入董事会，协助霍氏渡过难关，这对双方都有好处。”
“协助？”
阮软甜笑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这几个月，温氏收购退休董事的股份，做空辰星，挖霍氏骨干，逼程家签股权转让协议，还把霍总的体检报告送上热搜，陆先生管这叫协助？”
“在我这里，这叫趁火打劫。”
陆鸣脸上的客套再也维持不住，脖颈绷得发硬。
“阮小姐，这种指控要讲证据。”
“证据会交给该看的人，至于在座诸位，心里都有自己的账。”
阮软甜坐回主席位，合上面前的文件。
“温氏提出的改选议案，我反对，霍氏现任管理层的信任议案，今天也必须表决。”
“那就投票。”
陆鸣把表决文件推到一旁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看看股东究竟支持谁。”
会议厅侧门被推开，秦峥快步走到主席位旁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。
阮软甜眉间的郁色松开，轻点了下头。
“表决开始前，我想请一位股东代表入场。”
陆鸣皱起眉，脸上满是狐疑。
“谁？”
脚步声从门口传过来，程野跨进会场，西装皱得厉害，眼底全是奔波后的血丝，腰背仍挺得笔直。
“不好意思，让各位久等了。”
陆鸣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，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。
“程少？澳门的案子还没结束，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这半个月都在澳门配合调查，今天刚回来。”
程野走到长桌旁，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，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温氏的人在澳门限制我父亲的人身自由，逼他签程氏百分之十二的股权转让协议，这是当地司警的立案证明，还有律师团依法调取的录音、监控和证人材料。”
“胁迫签约，非法拘禁，陆代表要证据，证据就在这里。”
陆鸣脸上血色褪尽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程少，这里面有误会，温氏从未授权任何人限制程老先生的自由。”
“误会？”
程野冷笑一声，“我爸被关在酒店十二个小时，手机遭人收走，门外还有人把守，你一句误会，就想揭过去？”
他转向阮软甜，语气瞬间稳了下来。
“阮总，程氏持有的霍氏股份，全部支持现任管理层信任案，相关表决授权已经公证，原件在这里。”
“谢谢程少。”
阮软甜接过授权文件，交由监票律师核验。
陆鸣张了张嘴，终究没再开口，灰溜溜坐回了原位。
“开始表决。”
阮软甜拿起表决器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同意现任管理层信任议案的股东及授权代表，请按键。”
会场里接连响起按键声，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。
计票结束，大屏幕给出结果，同意58%，反对37%，弃权5%，信任议案通过。
阮软甜起身，隔着长桌看向陆鸣。
“陆先生，回去替我转告温擎。”
“下一回合，是霍氏的主场。”
陆鸣收起文件，带着人灰溜溜离开会场。
股东和律师陆续散去后，程野走到主席位旁，指尖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阮总，后面怎么走？”
“先稳股价，再清查温氏埋在霍氏内部的人。”
阮软甜把桌上的文件收入公文包，指尖理了理微皱的裙角。
“你父亲身体怎么样？”
“人已经安全回家，就是受了惊，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