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跳了。”
秦峥盯着平板上的K线，呼吸都放轻了。
开盘不到二十分钟，霍氏集团股价低开超过四个点。
紧接着，那份所谓的华东渠道压力测试报告，开始在机构群里疯传。
报告里的底层数据全是真的，结论却坏到了底。
中午休市前，狗仔又放出一组照片，霍氏两位元老级股东，一前一后走进华尔道夫酒店。
消息一出，财经版头条直接被屠了屏。
下午开盘，恐慌盘涌了出来。
五十四块。
五十二块。
五十一块五。
霍氏没有护盘，也没有发布澄清公告。
短短五个交易日，股价一路往下砸，每天都在刷新散户的心理底线。
前几天还在夸阮软甜是铁娘子的股民，转头便挤进股吧哭天抢地。
有人骂她年轻冒进。
有人说霍霆骁一倒，霍氏就只剩一副空架子。
还有人直接挂出清仓截图，留言只有四个字：霍家要完。
第六天上午十点。
外滩华尔道夫酒店，顶层套房。
整面大屏绿得刺眼。
霍氏集团的实时股价，停在四十七块二。
黑潮基金的操盘经理死死盯着盘口，兴奋得脸都红了，领带歪到一边也顾不上理。
“温先生，四十七块二！”
“市场已经彻底慌了。辰海基金也在挂单，霍氏这几天一笔护盘资金都没进。现在下面全是散户的踩踏盘。”
温擎坐在沙发主位，手里端着一只汝窑天青釉茶杯。
他没有接话，只盯着屏幕上的分时线。
太顺了。
顺得不像霍霆骁。
更不像阮软甜。
“辰海基金的单，确认过？”
操盘经理立刻点头。
“确认过，是他们常用的交易席位。老鬼送来的报告也做过交叉核验，底层数据全部对得上。”
“霍氏的回购账户呢？”
“没有动作。”
操盘经理调出监测页面。
“连续五个交易日，一股都没买。”
温擎拇指压着杯壁，慢慢转了一圈。
他又想起兰苑茶室那一幕。
阮软甜翻看那份假协议时，实在太镇定。
那个女人，真会这么容易被压垮？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大屏幕上的数字再次跳动。
四十六块八。
盘口上压着几十万手卖单，下面连一笔像样的承接都没有。
操盘经理上前一步，声音里的兴奋几乎压不住。
“温先生，只要今天收盘压在五十块以下，明后两个交易日继续控住，对赌条件就会正式触发。”
“场外还剩最后二十亿授信额度。现在加仓，霍氏只要再跌一点，我们不但能拿下对赌收益，还能把他们的回购资金一起埋进去。”
他看了眼日期，又赔着笑补了一句。
“今天还是您六十大寿，二十八号。”
“这局，合该您赢。”
温擎转动茶杯的手停了。
二十年。
为了这一天，他等了整整二十年。
只要最后一锤砸下去，霍崇远留下的千亿商业帝国，就会被他撕开一道口子。
霍氏的渠道、供应链、现金流，还有那块让他惦记了二十年的牌子……
全都得改姓温。
最后那点戒心，终究没能压住贪念。
温擎把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。
“加。”
“全押。”
“二十亿额度，一分不留。”
他盯着那条不断下坠的绿线，一字一句下令。
“今天收盘前，我要霍氏趴死在五十块以下。”
“是！”
操盘经理一把抓起三部内线电话。
“黑潮一号、三号席位继续开空！”
“场外额度全部启用，拆单进场！”
“压住五十块，别给买盘喘气的机会！”
一道道指令砸了下去。
二十亿空单被拆成无数笔，通过多个关联席位涌进市场。
同一时间。
霍氏集团三十二层，绝密作战室。
十几名操盘手守着六块大屏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房间里没有人交谈，只剩密集的行情提示音。
“阮总，黑潮基金关联席位出现巨额卖单！”
“五亿！”
“十亿！”
“还在加！”
另一名分析师迅速切换监测页面。
“对方启用了场外高杠杆通道，保证金比例已经压到警戒线！”
“十八亿！”
“二十亿！”
证券部总监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阮总，确认了！”
“黑潮基金最后二十亿额度全部入场，综合持仓成本四十八块五。按目前的杠杆比例，只要股价反弹到五十三块附近，他们就会收到强制补仓通知！”
作战室里的声音一下停了。
阮软甜穿着一身白色西装，站在主屏前，双臂交叠。
屏幕上的绿色长柱已经压到了最底。
她扫了一眼右下角的日期。
十月二十八日。
温擎六十大寿。
那只老狐狸笃信风水，最爱在酒桌上吹嘘自己逢八必胜。
二十八号。
六十大寿。
四十八块五的持仓成本。
还真让他凑齐了。
阮软甜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温先生。”
“您念了这么多年的逢八必胜，今天恐怕得改一改。”
“这三个八，不是吉数。”
“是三张催命单。”
她伸出右手，指尖停在控制台的红色回车键上。
回购授权、资金来源与价格上限，早已通过董事会审议，并完成港交所备案。
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协议篡改报告，经侦对温氏佳味食品侵吞红星厂旧案的立案通告，以及辰星华东四千家门店全面接入轻语日化的经营数据，也已走完核验与披露程序。
法务总监盯着终端上的发布时间。
几秒后，三份公告先后显示发布成功。
“阮总，法定披露完成，公开时间戳已固化。”
证券部总监紧跟着确认。
“回购账户可以按备案授权进场。”
几张底牌，终于全摆上了桌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来，覆住阮软甜的手背。
霍霆骁站在她身侧，掌心带着热意。
“我陪你按。”
阮软甜偏头看他一眼。
“医生只准你当观众。”
“我没碰键盘。”
霍霆骁面不改色。
“我碰的是我太太。”
秦峥眼皮跳了跳。
这种时候还能见缝插针。
老板的恋爱脑，确实比心肌炎稳定。
阮软甜懒得理他，手指往下压。
两人的手一起落下。
啪。
按键声不重，整个作战室却在这一刻绷紧。
“反击启动！”
“回购账户按授权区间进场，首批买单扫掉上方卖盘！”
“法务部持续监测司法鉴定报告与旧案立案通告的公开反馈！”
“经营公告全渠道推送，华东四千家门店接入数据同步开放核验！”
指令一条接一条发出。
大屏幕上，原本空荡的买盘瞬间多出几十万手委托。
黑潮基金砸下来的卖单，被一口一口吞掉。
四十七块三。
四十八块一。
四十九块六。
股价近乎直线拉升。
不到一分钟，涨幅已经超过六个点。
“起来了！”
“黑潮三号席位开始撤单！”
“来不及了，后面的卖单堵住了他们！”
作战室里刚爆出一阵欢呼，侧席的传真机忽然响了。
秦峥扫了一眼来件单位，脸上的笑意当场没了。
董事会秘书处，加急件。
他一把扯下刚吐出来的文件，只看了第一页，便快步冲到主位前。
“霍总，夫人！”
阮软甜转过身。
“慌什么？”
“天塌下来，也该先砸温擎。”
秦峥撑住桌沿，狠狠换了两口气。
“不是盘面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