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董事名下全部股权的表决权，全权交给温氏了！”
秦峥手里的传真纸被攥出几道折痕。
作战室里刚响起的欢呼声，戛然而止。
阮软甜盯着他：“托管协议什么时候签的？”
“五分钟前。温氏已经把协议副本发给董事会秘书处，马董事的律师也确认签字有效。”
“他人在哪儿？”
“秘书处联系不上，电话关机。”
阮软甜转向法务总监：“协议原件拿到之前，先核清授权范围、期限和撤回条件。别急着认定他能替温氏投票。”
“已经在查。但托管协议一旦公证，除非存在胁迫或重大瑕疵，表决权很难临时撤销。”
陆鸣才刚被打退，温氏就亮出了马董事这张牌。
偏偏挑在霍氏股价刚回升、黑潮基金面临强平的时候。
霍霆骁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“联系马董事家里，问清楚他是不是自愿签的。”
“霍总，您先坐下。”秦峥赶紧上前，“医生说过，您不能再......”
“我没事。”
霍霆骁抬手制止他，目光落在大屏幕上。
股价已经回到五十一块九，买盘仍在增加。黑潮基金的撤单和补仓请求交错出现，盘面每一分钟都在变化。
“阮软甜，温擎拿走马董事的票，不是为了现在改选。”
“他要让其他股东觉得联盟靠不住。”
阮软甜盯着跳动的数字。
“只要有人跟着动摇，今天这波拉升就可能被砸回去。”
她转头吩咐：“通知持仓股东，回购计划按已披露方案执行，经营数据照常开放核验。有人问马董事的事，只说授权程序正在核实，不替他解释，也不传播未经确认的消息。”
法务总监点头：“我马上统一口径。”
霍霆骁看着她：“我去联系马董事。”
“你坐着。”
“阮软甜。”
“霍霆骁，你现在连站着都在喘。”
她走到他身边，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负责坐在这里，把该签的授权签完。找人的事我来。”
霍霆骁看了她一眼，没再争。
秦峥递来平板：“马董事最后一次定位在公司附近的酒店。他的秘书说，早上还在参加家族会议。”
阮软甜接过手机，拨了过去。
响了七声，电话终于接通。
“马叔，我是阮软甜。”
听筒那头沉默片刻，传来一声叹息。
“阮总，协议我签了。”
“是自愿的吗？”
“温氏给了我一个拒绝不了的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我儿子在温氏的项目上出了事。他们答应替他解决债务，还能把他从境外带回来。”
阮软甜垂眼看了看桌上的授权名单。
“您相信温擎会兑现？”
“他至少当场签了补充承诺。”
“承诺不等于到账。把协议发给我，我让律师看过，再给您一个能落地的方案。”
马董事在电话那头苦笑。
“阮总，我不是不认你，也不是觉得霍氏一定会输。我只是不能拿儿子的命去赌。”
阮软甜没有劝他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协议一旦交出去，霍氏股东会就多了一道坎。马叔，您可以不支持我，至少先别把自己交给温擎。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通话结束。
阮软甜把手机放回桌面，转头看向霍霆骁。
“他不一定是背叛。他儿子被温氏捏住了。”
“温擎不会无缘无故帮人救儿子。”
霍霆骁脸色发白，仍盯着屏幕。
“秦峥，查马董事儿子的债务、境外行程，还有温氏承诺的具体内容。”
“好。”
“阮总，港股有新情况！”
证券部总监忽然提高声音。
“黑潮基金开始追加买入对冲，回补速度很快。我们有机会把股价推到五十三以上。”
“先别追。”
阮软甜看向报价屏。
“按备案区间分批回购，价格和数量都留痕。把对方的强平线算出来，但不许为了赶数字打穿我们的授权额度。”
“明白。”
她回头时，霍霆骁已经站了起来。
“你又要去哪儿？”
“找马董事。电话里说不清楚。”
“秦峥可以去。”
“他现在还在医院外的车里，连病房都没回。”
阮软甜拉住他的袖口。
“你刚才答应我坐着。”
霍霆骁看着她，声音软了一点。
“我坐了一整晚。”
“那就再坐一会儿。”
“阮软甜，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她替他理平袖口，语气却没有松动。
“你不是一个人扛。你坐在这里，我在外面替你扛。”
霍霆骁没说话。
秦峥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调查结果。
“马董事儿子欠的不是普通商业债务。三家境外公司层层转账，最后的担保人是温氏旗下的基金。”
阮软甜接过文件，扫了几行。
“所以温擎先制造债务，再拿债务逼他签字。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秦峥说，“我已经让周律师联系马董事的律师，先确认协议有没有胁迫情形。”
“继续查。别让马叔的儿子离境，也别惊动温氏。”
话音刚落，霍霆骁忽然伸手按住桌沿。
他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下去。
“霍霆骁？”
阮软甜刚转身，就见他手指猛地收紧，手背青筋绷起。
“胸口……有点闷。”
秦峥冲过去扶他。
“霍总，叫医生！”
“我没事，先把回购指令......”
他没能说完。
身体一沉，整个人从椅边栽了下去。
“霍霆骁！”
阮软甜扑过去托住他的肩膀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。
作战室顿时乱成一团。
秦峥蹲下来按住霍霆骁的肩，冲门外喊：“医生！快叫医生！”
“霆骁，你看着我。”
阮软甜握住他的手，掌心冷得发麻。
霍霆骁闭着眼，呼吸又浅又急。
“霍霆骁！”
急救医生很快赶到，检查后立刻让人推来担架。
“心律失常，准备除颤监护，马上送急诊！”
阮软甜跟着担架一路跑到电梯口。
医生挡住她：“家属先别进抢救区，在外面等。”
“我不进去，我就跟着他。”
“阮小姐，请配合。”
她被拦在门外。
抢救室的灯亮了。
秦峥站在她身边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喘得厉害。
“夫人，您先坐一下。”
“我不坐。”
“霍总刚才还在......”
“别说了。”
阮软甜盯着那扇关上的门，手指攥紧袖口。
一小时后，医生推门出来，神色凝重。
“病人出现持续性室性心律失常，已经做了紧急处理。目前暂时恢复窦性心律，但心肌损伤很重。”
阮软甜声音发紧：“他会醒吗？”
“现在还不能确定。今晚风险很高，随时可能再次出现恶性心律失常。”
医生递来一张病危通知书。
“请家属签字。我们会尽全力抢救。”
阮软甜拿起笔，手抖了一下，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医生，怎么才能让他活下来？”
“先控制心律，密切监护。接下来不能受刺激，也不能再劳累。您也先休息一下，有消息我们会通知。”
“我不休息。”
医生没再劝她。
霍霆骁转入监护病房后，阮软甜在病房里坐了半个小时。
秦峥第三次来电，作战室里的股价又掉回五十块二。
她看了眼病床上的人，俯身替他压好被角。
“我去一趟，很快回来。”
秦峥在门口等她，眼圈通红。
“夫人，回购盘有一批大单被压住了。法务也收到消息，温氏正在联络剩下的几个中立董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