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林深隔着时间节点对望。
一个身处2049年的安全区，身后是仍然努力生存的人们。
另一个留在没有重生的仓库，身边只有空荡荡的货架与未完成的记录。
他们有相同的记忆，也有不同的经历。
另一个林深说，在他那条时间线里，灰潮持续扩大，所有防线都逐渐失守。
他尝试过寻找安全区，尝试过修复零号实验室，也曾与顾承岳合作。
最后，他发现系统仍然保留着重启功能。
只要重新启动，就有可能回到灾难发生前，重新做出选择。
「我知道这不一定会成功。」另一个林深说，「但如果什么都不做，我只能看着所有人死去。」
现在的林深没有嘲笑他。
「我明白。」
「你不明白。」对方忽然激动起来，「你还有苏晚晴，还有陈小满，还有小七。你可以相信有人会留下来陪你。但我没有。」
林深沉默片刻。
「也许你说得对。我没有经历你经历的一切。」
他没有用自己的成功去否定对方的痛苦。
「可是你提出重启时，有没有问过那些人？」
另一个林深低下头。
「我没有时间。」
「你有时间替他们决定，却没有时间问他们？」
这句话让对方久久无法回答。
林深接着说：
「我不是要你放弃救人。你可以寻找方法，可以提出建议，也可以为自己愿意承担的事情付出代价。但你不能因为害怕失去，就把所有人都变成必须被你救下来的人。」
另一个林深的眼睛慢慢红了。
「那如果他们选择死亡呢？」
「我们可以尽力帮助他们，也可以告诉他们还有其他可能。但我们不能因此认为，他们的选择就不算数。」
通讯里安静下来。
过了很久，另一个林深才说：
「我一直以为，如果我不把所有事情都扛起来，就代表我放弃了他们。」
「我以前也这样想。」
现在的林深看向身后的安全区。
「后来我才知道，承担责任不是把所有人的人生拿到自己手里，而是当他们需要帮助时，愿意与他们一起面对。」
另一个林深低头看着桌上的重启申请。
「如果我撤回申请，那些已经失去的人呢？」
「他们的死亡不会因此消失。但我们可以保存真实的记录，让他们不必被改写成系统认为更好的版本。」
「如果我仍然想重启呢？」
「那也是你的选择。但你不能替其他人一起答应。」
另一个林深拿起笔。
他没有立刻签署撤回文件。
而是先在申请最后一页新增了一条声明：
「本人提出重启愿望，但不代表其他个体同意。」
系统立即跳出提示。
【原始申请条件变更。】
【集体同意状态：失效。】
【第十次重启：无法自动执行。】
另一个林深闭上眼睛。
「我还是不知道，这样是不是最好的结果。」
现在的林深回答：
「我们不需要先知道它是不是最好的结果，才允许自己选择。」
「我们只需要确保，这个选择是自己做的。」
时间节点开始逐渐稳定。
但在通讯即将结束前，另一个林深忽然说：
「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。」
「什么？」
「在我的时间线里，灰潮并不是最后才爆发的。」
他擡起头。
「它是在我们第一次尝试阻止重启时，就已经开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