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满将000的请求转交给安全区的技术小组。
自主终止协议必须同时处理三种情况。
第一，个体仍然存在，并明确要求停止保存自己的记录。
第二，个体已经死亡，只留下历史资料。
第三，记录来源不明，无法确认是否仍代表一个具有自主意识的个体。
第一种情况，必须允许本人拒绝。
第二种情况，则要保留必要的历史证据，但不能把死者的记录当成仍然存在的人，继续替他们作出选择。
第三种情况，必须维持未确认状态，不得自动删除，也不得自动合并。
林深看完方案后，提出一项补充。
「任何人都不能因为提出终止请求，就被系统判定为失败。」
苏晚晴立即将这条规则加入协议。
与此同时，陈小满继续追查第十次重启申请的来源。
她发现申请并不是从2059年的仓库直接传来，而是经过一个已经被标记为不存在的时间节点。
那个节点的名称是：
「2049年5月1日，林深未重生结果。」
这条记录让所有人陷入沉默。
如果存在一个「未重生结果」，就代表至少有一条时间线里，林深并没有回到2049年。
那个版本的他，可能一直留在2059年的死亡现场。
也可能在某个未知的地方，继续生活。
陈小满成功连接到节点后，画面出现一间空荡荡的仓库。
货架完整，灯光明亮，没有灰潮，也没有任何人的身影。
只有桌上放着一份日记。
日记的第一页写着：
「如果我没有重生，我希望这个世界不要再被重启。」
第二页却写着：
「如果没有重生，所有错误都将无法修正。」
第三页的字迹变得凌乱。
「我想救回所有人。」
「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人死去。」
「如果只有重启才能做到，那我愿意承担责任。」
接下来的几页全部被撕掉。
最后一页只剩一句话。
「但我没有问过他们是否愿意。」
林深看着日记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认得这种思考方式。
那是上一世的自己。
他曾经把每一次选择都当成一场计算，认为只要自己承担足够多的痛苦，就有资格替所有人作决定。
他以为那是责任。
现在才知道，那也可能是一种控制。
苏晚晴轻声问：「你想见见那个版本的自己吗？」
林深看着日记最后一页。
「想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「因为我不想只把他当成错误。」
他停顿片刻。
「如果他真的想救所有人，那个愿望并没有错。错的是他认为，只要愿望足够好，就可以不经过别人的同意。」
陈小满成功建立双向通讯。
画面里出现一个与林深完全相同的男人。
他坐在空荡荡的仓库里，神情疲惫。
「你终于来了。」对方说。
林深看着他。
「你为什么提出第十次重启？」
那个林深低下头。
「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。」
「那你有没有想过，重启也可能让他们失去自己？」
对方沉默很久。
最后，他缓缓擡起头。
「我想过。」
「但我那时候，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