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决定暂时不进入B17。
不是因为他害怕，而是因为目前掌握的资料还不足以确认电梯的性质。
如果那里真的保存着不同时间的个体，贸然进入可能会造成无法逆转的后果。
他们先前往周雅雯最后活动的地下二层。
地下二层的通道比上方狭窄，两侧设有许多小型房间。部分房门被锁住，部分则敞开着，里面摆着没有使用痕迹的床铺与桌椅。
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名字。
但名牌上的姓名，与第一份名册并不完全相同。
有些房间的名字被刮掉。
有些则被另一个名字覆盖。
林深经过一间房时，看见门牌上原本写着「周雅雯」，后来又被人用黑色笔迹改成「未确认个体」。
他让陈小满拍下门牌，再检查门锁。
门没有上锁。
房间内非常整洁，桌上放着几本笔记、一台老式录音笔的充电座，以及一个没有拆封的急救包。
床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手绘地图。
地图上标记了第一基地的几个区域，其中有一个房间被画上了红色叉号。
旁边写着：
「不要在同一天进入两次。」
苏晚晴检查地图的纸张，发现它不是在2049年绘制的。
纸张使用的是2046年的军方内部文件纸。
而地图上的通道配置，与目前基地的结构完全一致。
「她可能在这里待了很久。」苏晚晴说。
赵铁山却注意到桌上的日历。
日历停在2049年5月15日。
但周雅雯在那天留下的行程安排，却列出三个不同的时间。
上午九点，她应该前往通讯室。
下午三点，她应该到医疗区。
晚上十一点十七分，她应该返回自己的房间。
三个时间都被打上了勾。
问题是，医疗区的门禁纪录显示，她在同一天的下午三点与晚上十一点，分别进入了两次。
两次进入的身分验证完全相同。
连体温、身高与步态数据都一致。
但其中一份纪录的签到时间，比另一份早了十七秒。
陈小满将资料放大。
「这不是一般的重复纪录。它像是同一个人，在两个不同的时间顺序里完成了相同的行程。」
林深看着那张日历。
「也就是说，周雅雯可能曾经经历过两个不同版本的同一天。」
「是。」苏晚晴回答，「但我们还不能确定，她本人是否知道这件事。」
他们继续搜寻房间。
在桌子最底层，林深找到一个薄薄的信封。
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。
没有编号，也没有日期。
只有三个字。
「给林深。」
林深没有立即拆开。
他先确认信封没有连接任何电子装置，也没有异常的能量反应，才小心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字迹与周雅雯的笔记相同。
「如果你真的来了，表示第一基地已经重新开始辨识人员。」
「请不要把这件事当成你应该完成的任务。」
「你可以离开，也可以继续追查。这个选择不会让你变成更好或更差的人。」
林深看完后，将信纸交给苏晚晴。
后面还有一段。
「我不知道你是哪一个林深，也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原来的事情。但我知道，这座基地很擅长把人的愿望改写成命令。」
「如果它告诉你，你必须留下来，请先问自己：你真的想留下来吗？」
信纸的最后一行，被刻意留出很大的空白。
过了一会儿，林深才在空白处看见一个淡淡的字。
「017。」
就在他确认这个字时，房间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不快，也不慢。
像是一个人正在按照固定的步伐走来。
陈小满迅速打开夜视设备。
画面里，一名穿着军服的女性正站在走廊另一端。
她的胸前挂着识别证。
姓名栏位写着：
周雅雯。
林深擡起头。
「周雅雯？」
女人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举起手中的录音笔，对着他们按下播放键。
一段熟悉的声音传出。
那是林深自己的声音。
「如果你们听见这段讯息，请不要让周雅雯离开第一基地。」
「因为她是唯一知道，017究竟去了哪里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