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基地重新评估后，所有公共萤幕都显示同一条讯息。
【撤离资格重新计算中。】
这个程序并未经过林深授权。
也不是他要求启动的。
苏晚晴立即检查控制台，发现基地正在重新读取所有人员资料，试图找出一套能同时符合旧规则与新规则的评估方式。
「如果它无法找到共同条件，可能会把整座基地锁起来。」她说。
赵铁山查看后勤系统，发现物资分配也受到影响。
食物库的自动出库功能暂停。
医疗区的药品配给被冻结。
连通往外部的门禁，也开始出现间歇性故障。
林深没有要求系统立即恢复旧规则。
他知道，这样做只会让被排除者再次失去机会。
但他也不能任由基地因为规则冲突而危及所有人的安全。
他决定先建立临时人工程序。
所有需要物资的人，都可以直接提出需求，由现场人员核对实际状况。
这个程序不要求任何人先证明自己属于哪一份名册。
但每次物资发放都必须留下记录，避免有人重复领取，也避免资源在混乱中被浪费。
苏晚晴负责计算食物与药品的最低需求。
陈小满负责保存每一笔分配纪录。
赵铁山则安排人员维持出入口的安全。
林深没有把所有工作集中到自己身上。
他让每个小组自行决定如何完成任务，只有在涉及其他小组的资源冲突时，才由相关人员共同讨论。
这套方式并不完美。
有些居民不熟悉新程序，部分资料也因为过去的覆写而无法确认。
但至少，没有人因为名册上没有自己的名字，就被直接拒绝提供水和食物。
阿石是第一个接受新程序的人。
他没有完整身分，也没有可供确认的出生资料。
但他能够清楚表达自己的需求，并主动协助整理医疗用品。
在完成基本健康检查后，他被安排到临时医疗区休息。
他没有因此获得新的编号。
也没有被强迫接受任何身分判定。
他只是作为一名需要协助的人，获得了应有的照护。
这件事很快影响了其他被排除的记录。
部分房间的门开始自动开启。
走廊里出现了几名先前从未见过的人。
有一名年轻女性，记得自己曾在农场工作，却不记得农场位于哪里。
有一名老人，能够背出一整段家庭地址，但那个地址在现实世界里不存在。
还有一名少年，坚持自己曾经在灰潮爆发后活了十年，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仍然保持十七岁的模样。
林深没有要求他们先说明自己的身分。
他让大家依照目前可以确认的需求接受协助，并将所有不确定的部分保留为未确认状态。
然而，当最后一名少年走出房间时，基地忽然响起警报。
【未确认个体数量超出原始限制。】
【基地稳定性下降。】
【请管理者018立即清除多余记录。】
林深看着萤幕。
他没有按下清除键。
「他们不是多余记录。」
系统没有回应。
【请管理者018立即执行。】
林深再次拒绝。
「我不会因为你无法分类，就把他们删掉。」
基地的照明全部熄灭。
几秒钟后，备援灯亮起。
墙面上出现一行新的文字。
【旧规则无法维持。】
【请选择新的基地管理模式。】
选项只有两个。
第一个是「集中管理」。
第二个是「基地自行运作」。
林深没有立即替所有人选择。
他将两个选项公开，并说明各自可能带来的风险。
集中管理能让物资分配更快，但可能再次造成权力过度集中。
基地自行运作能保留更多自主性，却需要居民投入更多协调与维护工作。
最后，基地内的人们提出第三个方案。
由不同工作小组共同管理，各自负责明确范围，重大决策必须公开讨论，任何人都可以提出反对。
这个方案没有出现在系统的原始选项里。
但它被所有参与讨论的人共同确认。
系统停顿了很久。
最后显示：
【新模式：未登录。】
【是否允许建立？】
林深没有替大家按下确认。
这一次，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正在决定什么。
于是，他们共同确认了新模式。
基地的灯光重新亮起。
物资分配恢复。
医疗区的门禁也重新开放。
而在系统的最深处，一条原本被锁定的资料突然出现。
【第一基地原始目的：保护所有被判定为不稳定的个体。】
【后续修改：删除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