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方讯号传来后，第一基地没有立即回复。
陈小满先确认讯号的来源。
讯号经过多个中继站转发，最后指向北方一处仍然运作的军事通讯设施。
那个设施的名称是「北境联合指挥部」。
赵铁山认得这个名称。
它不是2049年新成立的组织，而是早在灰潮爆发前，就负责整合北部地区灾害应变、军事后勤与大型避难设施的指挥机构。
「如果他们仍然有能力发出正式命令，代表北方可能还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基地。」他说。
苏晚晴却提醒，讯号能够传送，不代表指挥部仍然具有实际控制能力。
「我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有多少人，也不知道这份命令是由谁发出。」
林深决定先回复一份非敌对讯息。
他没有使用018的管理者身分，而是以安全区代表的名义，说明第一基地已经停止自动排除未确认个体，并要求军方提供命令依据与现况资料。
讯息送出后，通讯室陷入安静。
三分钟后，回复抵达。
「第一基地不具备自行修改人员管理规则的权限。」
「所有未确认个体必须重新接受评估。」
「018必须立即前往北境指挥部，接受身分确认与任务交接。」
陈小满看着讯息，皱起眉头。
「他们完全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。」
林深点头。
「因为他们不是在与我们讨论，而是在发布命令。」
他要求将这段通讯公开给第一基地内所有居民。
居民们很快开始讨论。
有人认为，军方可能拥有更多资源，与他们合作有机会改善目前的生存条件。
也有人担心，一旦接受命令，第一基地刚建立的新制度就会被取消。
林深没有要求大家支持任何一方。
他只把目前已知的情况列出来：军方确实可能拥有更完整的设施，但他们尚未提供足够资料，证明自己的命令具有正当性。
如果要合作，就必须先确认合作的范围。
如果要移交人员，也必须取得当事人的同意。
最后，第一基地的居民共同提出一份回复。
他们愿意与北境指挥部建立通讯，愿意交换必要的物资与灾情资讯，也愿意协助其他幸存者。
但他们拒绝在没有明确理由的情况下，将林深或任何未确认个体交给外部势力。
这份回复送出后，军方的反应出乎意料。
对方没有立刻中断通讯。
反而要求与赵铁山单独联络。
赵铁山接通后，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「老赵，是我。」
那是他以前的上级，退役后仍参与军方后勤协调的周启山。
赵铁山沉默了几秒。
「你还活着。」
「目前还活着。」周启山回答，「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。」
他告诉赵铁山，北境指挥部的情况并不稳定。
灰潮爆发后，军方曾经接收过大量幸存者，但部分人员的身分资料开始出现矛盾。
有些人同时出现在两份名册里。
有些人则在没有离开基地的情况下，被系统标记为已经死亡。
为了避免混乱，指挥部重新启用了一套旧式辨识规则。
这套规则可以快速判断谁能够留在基地，却也把大量无法确认的人排除在外。
「我们知道这样不完美。」周启山说，「但如果不这么做，整个基地可能会陷入失控。」
赵铁山问：「你们知道被排除的人去了哪里吗？」
周启山没有回答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说：
「我们知道其中一部分人去了第一基地。」
赵铁山的神情变了。
「你们把他们送过来？」
「不是全部由我们送过去。有些人是从其他时间节点转移过去的。」
「那你们为什么要把018带回去？」
周启山沉默片刻。
「因为第一基地的原始管理者，从来就不是林深。」
通讯突然中断。
陈小满立即追踪讯号，却只找到一段新的文字。
【北境指挥部请求交换资料。】
【交换项目：第一基地的018记录。】
【对价：提供第二份人员名册。】
林深看着最后一行字。
第二份名册。
这正是周雅雯一直警告他们，不要轻易相信的资料。
但如果北境指挥部愿意交出第二份名册，就代表他们可能掌握第一基地从未公开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