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深翻开第一页，手指停在塑封膜上。
白纱，捧花，草坪。
温乔侧头看他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整个人往他那边倾斜过去。
他记得那天，她化了两个多小时的妆。
摄影师喊新郎笑一下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眼睛瞟向助理递过来的手机屏幕。
是姜汎发来的消息。
【下楼踩空了，脚踝好疼。】
他手一抖，指甲划破了温乔后腰的裙摆。
纱质裂口从腰侧豁到下摆边缘。
裁缝修了一周，缝了三层暗线才把破口藏进去。
第二套粉色油画风礼服的拍摄，约在半个月后。
开拍前半小时，他手机弹出一张X光片。
是姜汎发来的诊断书。
他盯着“骨裂”二字看了几秒，浑身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似的。
看着镜子里温乔的脸，眼前浮现的却是姜汎一瘸一拐的可怜模样。
最后，他抓起手机就走了。
上车时赶忙给姜汎拨去视频电话，一秒也等不得。
后来助理告诉他。
温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没有说话。
自己把珍珠发夹一颗颗拆下来，默默换回了便装。
拍第三套中式婚服那天最离谱。
他为了说服周主任出国给姜汎看脚。
乘坐直升机飞到邻省，直接在医学峰会门口堵人。
影棚里，临时抓了身形相似助理顶上。
所以那组中式照片里，新郎几乎没出现过正脸。
温乔还是没闹。
对他所谓“工作忙”的荒谬解释深信不疑。
陈景深翻完最后一页，合上。
封面的烫金英文字越发扎眼。
他拿起手机翻通讯录，从沈涛到程妄。
到大学室友和公司同事电话挨个打出去。
“温乔联系你没有？”
“她有没有说去哪儿？”
“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？”
答案全是不知道。
最后一个电话打给助理。
助理说温乔的社保和公积金都停了。
工资卡解绑了公司账户，干干净净地走了。
什么痕迹都没留。
陈景深把手机摔到沙发上，开了满桌的酒。
沈涛是第一个到的，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朋友。
桌上堆了七八个空瓶的时候，门铃响了。
姜汎湿漉漉地站在门口，头发贴在脸颊上，雨从她肩头往地板淌。
她走过来想拿陈景深手里的杯子。
指尖碰到他手背的时候，他突然打了个激灵。
猛地酒醒了大半。
那天火锅桌上，温乔伸手想挪姜汎的包。
他侧身挡了回去，没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温乔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蜷了蜷，又缩回去了。
眼尾也有点红，眼底写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她是在试探，姜汎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不是特别的？
后来他弹射起身，她满眼失望。
那晚回家，温乔破天荒没把鞋脱在门外。
沾着雨水和沙砾的鞋底直接踩进了玄关，湿淋淋的雨伞递到他手里。
也许她下定决心离开，就是从那顿火锅开始。
姜汎挨着他坐下，肩膀贴过来。
他往旁边侧了侧身，拉开一截距离。
“阿深。”
姜汎把手搭在他小臂上。
“你这样我也不放心，要不我先留下来陪你一段时间？”
沈涛喝得满脸通红，举着杯子晃了晃。
“哎！现成的新娘不就坐这儿了吗？你还发什么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