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深一拳砸过去。
沈涛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，没好全嘴角又裂了。
“你特么闭嘴！”
陈景深喘着粗气，“我下个月的婚礼，新娘只能是温乔。”
话说出口，他自己也怔住了。
姜汎愣了愣，松开手。
慢慢站起来，眼眶红了一圈。
“你们真的要结婚？阿深，你不是说过非我不娶的吗？”
陈景深跌坐回沙发。
靠在椅背酒劲上涌，眼前一阵阵发花。
他看着姜汎那张脸，突然觉得陌生。
“过去就过去了。”
他声音沙哑，“你当时为了家里扔下我，我们早就结束了。”
十年前去往机场的那场雨里，她提分手的样子他还记得。
他把伞递给她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安检口。
后来十年里他反反复复想，自己在意的到底是什么。
是她的答案？
还是那段仓促结束的青春？
现在她站在面前，他终于看清楚了。
是句号。
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句号。
而温乔是后面那整段新篇章，是他亲手翻过去又弄丢的。
沈涛捂着脸狼狈爬起。
手机屏幕忽然亮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，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。
“查到了！我在机场的朋友查到了！温乔的航班！”
陈景深一把夺过手机。
目的地，春城。
他手抖得几乎拿不稳。
她走了那么远。
那个南方的小城，离他两千公里。
满街榕树，一年四季都在下雨。
她心里已经足够潮湿，他不想再让她等了。
陈景深这次没让助理订票。
自己打开软件，选了最近一班飞春城的航班。
过安检时，他突然想起。
在一起三年，温乔每次出远门都是自己订机票，自己打车，自己拖着箱子进航站楼。
他从来没有送过她，连她的航班号都不清楚。
登机广播骤然响起。
他刚准备检票，助理的消息弹了出来。
【老板，这是我在清理温小姐办公桌时发现的。】
第一张照片是个铁皮盒子。
薄荷绿的卡通盖子已经掉了漆。
锁扣处磨得发亮，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合上过很多次。
第二张是盒子打开的样子。
里面塞满了零碎的东西。
他某次会议上随手扔掉的笔帽，用过的便签纸边角，被他画了叉的初版策划案封面。
还有一张公司年会的合影。
他的半身被剪下来单独贴在本子上，边角磨得起毛。
第三张是日记本。
翻开的页面密密麻麻，写满了少女心事。
【入职第37天，陈总今天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。】
【我屏住呼吸，结果他只是想按咖啡机。】
【但我看见他衬衫袖口的扣子，是银色的。】
【第89天，策划案被打回来第七稿。】
【陈总批了三个字“不够好”，我趴在桌上哭了十分钟，然后爬起来改第八稿。】
【这次他看完点了点头，我高兴得在厕所里蹦了两分钟。】
【第156天，他第一次在晨会上点名夸我。】
【我假装冷静地说“谢谢陈总”，其实手在发抖，笔都拿不稳。】
【陈景深，你在灯光下面会发光哎！】
陈景深的手按在屏幕，直到指腹发麻。
最后几张照片是一封信。
字迹工整，标题写着“婚礼致辞”。
他点开，手指拉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