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哥林庭越的哭嚎声一点点远去。
我听着身后那些破碎的哭喊声潇洒离去。
车子发动的时候，我从后视镜里瞥见江承页踉踉跄跄追出了酒店大门。
车子驶出酒店大门，江承页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，最后被转弯的街角彻底吞没。
我收回视线，靠着车窗闭上眼。
虽然过敏的红疹还在蔓延，胳膊上的痒意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，可比起身后那些破碎的哭喊声，这点痒根本算不上什么。
阿衍开着车：“先去医院挂急诊，你过敏拖太久会出问题。”
我嗯了一声，嗓子眼火烧火燎的疼。
车子停在医院门口，阿衍绕过来替我开车门。
我踩上地面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栽倒。
他伸手扶住我的胳膊直接公主抱起来大步往急诊去。
急诊科的医生给我开了抗过敏的针剂，又处理了膝盖上扎进碎片的伤口。
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了。
阿衍把车开进一片老城区。
“这什么地方？”我转头问他。
“我家。你以前的手机号停机了，我找不到你，就买了个离你以前学校近的房子。想着你要是回来了好歹有个地方能碰到你。”
我站在桂花树底下想起三年前我被关进戒网所之前，最后一次见到阿衍，他就站在我家门口那棵梧桐树底下，跟我说：“念念，你要是撑不住了就打电话给我，我随时来接你。”
我当时笑着说好。
可后来手机被没收了我怎么也没能找到。
阿衍从屋里拿了药箱出来，蹲在我面前替我重新包扎膝盖上的纱布。
我盯着他的发顶看了很久，忽然开口：“阿衍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三年前你说能替我查事情，我以为你就是个做私家侦探的。可今天婚礼上那些人，你一个电话就调来了警察，连戒网所的资金流水和监控录像都能拿到手。普通私家侦探没这个本事吧？”
阿衍的手指顿了顿，然后继续缠纱布：“我是顾衍。顾氏集团那个顾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顾氏集团，全国排得上号的商业帝国，主营地产和金融，掌门人顾长庚是福布斯榜单上的常客。
而顾衍我印象里那个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、午饭只吃两个馒头的穷小子，居然是顾氏集团的……
阿衍抬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目光带着点无奈的笑意。
“顾长庚是我爸。我不是故意瞒你，只是当年你过得那么难，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施舍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顾衍。
居然是顾氏集团的太子爷。
“那你当年……你当年被人堵在巷子里要钱……”
“那是真的，那时候没人知道我的身份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发红的耳尖，鼻子忽然一酸。
顾衍站起来揉了揉我的头：“屋里给你收拾好了，主卧有独立卫浴，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。你先住着，法院那边我去对接，林诗音故意伤害加诈骗，刑期跑不掉。林家那几个人非法拘禁和虐待的罪名也成立，不过量刑轻重要看后续证据补充。”
他说完顿了一下，看着我：“你恨他们吗？”
我想了想，摇头：“恨过。但在宴会厅里听完林诗音那些话之后，忽然就不恨了。”
顾衍点点头：“你能这么想就好。先去洗澡换衣服，晚饭我下厨。”
我转身往屋里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没回头：“阿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当初你说随时来接我。那句话……现在还作数吗？”
身后安静了几秒。
“作数。一直都作数。”
晚上我躺在主卧的大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床头柜上放着顾衍拿来的药膏和纱布，旁边还有一杯温水，杯壁上贴了一张便签纸：“药睡前吃，杯子里有。”
我拿起那张便签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翻了个身，他总是让人莫名安心。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我摸过来一看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只有一行字。
“念念，我是大哥。你二哥今天在拘留所里高血压犯了，送医院了。妈哭了一整天没吃东西。你能不能……回来看看他们？”
我关掉了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