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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回话，先拉开抽屉，把记账本抽出来。
五年前的三月，江家酒楼开业。
送货九次，赊账一万二。
四月，送货十七次，赊账三万八。
到第一年年末，总赊账三十七万。
第二年，总赊账六十二万三。
第三年，江启辰生意做起来了，按五折收费。
市场价一百万海鲜，五折后应付五十万，实付二十七万。
我看着这个数字，回忆起那次。
他拉着我的手，轻描淡写。
“酒楼开销太大了，人工，房租，我实在吃不消。”
“我只能给你二十七万，你利润大，也就少赚点的事，没必要跟我斤斤计较。”
五年，我贴本供他做生意。
他还觉得我赚了。
我把本子合上。
“明天三点，别起来了。”
“我跟江启辰分手了。”
爸妈愣住了。
我接着说。
“以后他们来要货，按普通客人的价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“不送货，不杀不洗，不垫钱，不赊账，不帮着跑腿打点。要什么自己来挑，挑完当场结。”
那一夜我睡得很沉。
第二天醒来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满屏红点。
四十七个未接电话。
微信消息从凌晨两点跳到早上八点。
我点开看，李微柔在群里艾特我。
“沈女士，既然分手了，大家就是陌生人。”
“陌生人之间，不能打着情谊的旗号占便宜。”
“以前的账，还是算清楚比较好。”
她接着发出来一张账单。
“这五年，你跟你爸妈在江家吃了六顿饭，按照市场价算下来平均每顿饭一万，加起来一共六万。”
“你是不是该把这个钱付了？”
江月在下面接着说。
“她妈爱占便宜，吃个饭拿好几包纸巾，这也得付钱吧？”
“还有她爸，一个人能吃三碗饭，一碗饭三块，三碗就是九块钱了。”
“我们江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，禁不起这么白吃白喝。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，太阳穴一跳一跳。
五年，我们家在他们饭店只吃过六顿。
菜还是我们自己带的。
澳洲的鲍鱼，法国的生蚝，压箱底舍不得卖的那批顶级货，提过去给他们。
做的时候，我们全家在厨房里忙活。
端上桌，江家人坐下就吃。
他们顶多出了点调料钱，现在却成了我们家白吃白喝？
李微柔又发一条，算得清清楚楚：
“纸巾，米饭，餐位茶位，七七八八加起来，六万两千一。”
“抹个零，你给六万二。”
我捏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艾特江启辰。
“你也觉得我该给？”
那边停了很久。
“沈念，我不是算计这点钱。”
“是我现在生意做大了，账必须算清楚。”
“否则底下的人不服，规矩立不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