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一片死寂。
田文镜、魏长庚对视一眼，缓缓点头。
"夏兄，为了蒲河县，为了三家百年基业，咱们……干了。"
消息传到镇守府时，陈耀武正在视察新兵射击训练。
"长官，范德跃密报！"赵虎匆匆跑来，压低声音，"三大家族……通敌！"
陈耀武接过密信，扫了一眼，冷笑："妈蛋，老子就知道这帮王八蛋没安好心。"
信是范德跃写的，详细交代了三大家族与和港殖民政府的联络内容、人员往来、情报传递。末尾，范德跃表忠心："下官虽与三家周旋多年，但毕竟是朝廷命官，不敢忘本。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。"
"这老狐狸，见风使舵倒是快。"陈耀武把信收好，"赵虎，传令，今晚开会。赖文峰、张立文、杨国伟、张德胜，全部到场。"
"是！"
当夜，镇守府密室灯火通明。
"长官，既然三家通敌，咱们先下手为强，把他们抄了！"杨国伟拍案而起。
"不行。"赖文峰摇头，"没有实证，贸然动手，全县士绅人人自危，咱们就孤立了。"
"那怎么办？等他们把情报送给和港，咱们腹背受敌？"
陈耀武手指轻敲桌面，目光深邃："咱们将计就计。"
"将计就计？"
"三大家族要送情报，咱们就让他们送——送假情报。"陈耀武冷笑，"张德胜，你在西越的纺织机谈判，继续谈，但故意放出风声，说咱们的兵力部署、火力配置，都比实际弱。三家若把这个传给和港，和港必轻敌。"
"长官，这是……诱敌深入？"
"对。和港以为咱们是软柿子，就会派少量兵力来攻。等他们上岸，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！"陈耀武眼中寒光闪烁，"另外，赵虎，你派可靠的人，盯住三家的联络人。拿到实证后，公审、抄家、灭族，一个不留！"
"是！"
众人领命散去。陈耀武独坐密室，打开面板。
【死忠】人数已达十二人。除了狗剩那样的受恩者，还有几名在训练中脱颖而出的新兵骨干。他们或许不如老兵精锐，但忠诚度无可置疑。
"妈蛋，人心这东西，比枪炮还难搞。"陈耀武喃喃自语，"但搞好了，比什么都管用。"
张德胜的西越之行，比预想中顺利。
他带了两名护卫，扮作商人，从蒲河县边境潜入法兰西殖民地西越。沿途关卡，法兰西士兵懒散懈怠，收几个法郎就放行。与和港英吉利士兵的傲慢严苛相比，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"难怪英吉利是世界第一，法兰西只能当老二。"张德胜心中暗忖，"就这股懒散劲，打仗能赢才怪。"
西越的首府河内，是一座法式风情浓郁的城池。宽阔的林荫大道，殖民风格的黄墙建筑，随处可见的咖啡馆和面包房。法兰西商人在这里经营多年，把大夏的稻米、橡胶、矿产运往欧罗巴，再把工业品倾销回来。
张德胜找到的目标，是一家名叫"东方机械"的法兰西商行。老板叫杜邦，五十来岁，秃顶，戴金丝眼镜，典型的殖民者嘴脸——贪婪但精明。
"杜邦先生，我想采购一批纺织机械。"翻译用流利的法语开口。
杜邦眼睛一亮。大夏的商人他见多了，但能用流利法语谈判的，寥寥无几。
"陈先生……哦，您姓张？张先生的法语很好。请问您需要哪种纺织机？环锭纺纱机？走锭纺纱机？还是动力织布机？"
"全套。"张德胜递上清单，"纺纱机五十台，织布机三十台，锅炉两台，发电机一台，水轮机一台。另外，需要技师十名，培训我方工人。"
杜邦扫了一眼清单，倒吸凉气："张先生，这……这可是大生意。全套设备，加技师，至少要三十万法郎。"
"二十万。"张德胜面不改色，"预付三成，货到付清。另外，杜邦先生，我方的需求不止于此。半年后，若合作愉快，还有更大订单。"
杜邦眼珠转动。三十万法郎是市价，但二十万仍有利润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个"更大订单"的诱惑——蒲河县毗邻大夏西南，若能在那里建立据点，法兰西商品就能深入内陆，与英吉利分庭抗礼。
"二十五万，不能再低。"
"二十二万，预付四成，技师随船同来。"
"成交！"
两人握手，杜邦笑得见牙不见眼。张德胜也笑，但心中冷笑——这老狐狸，以为占了便宜，殊不知陈耀武长官要的是"全套技术"，而非单纯设备。那些技师，才是无价之宝。待我方工人学成，法兰西的技术垄断，就被打破了。
签约后，张德胜没有立刻返回，而是在河内逗留数日，打探消息。他出入咖啡馆、酒馆，与法兰西军官、商人、记者攀谈，收集了大量情报。
最关键的一条：欧罗巴局势确实紧张。法兰西与英吉利虽为盟友，但在殖民地问题上矛盾重重。英吉利在非洲、亚洲的扩张，让法兰西深感威胁。两国海军已经开始军备竞赛，陆军也在边境增兵。
"长官猜对了，欧罗巴火药桶快要炸了。"张德胜在日记中写道，"一旦开战，英法自顾不暇，和港殖民政府就是没娘的孩子。届时，咱们的机会就来了。"
他匆匆返回蒲河县，将情报和合同一并呈上。陈耀武大喜，重重拍着他的肩膀："妈蛋，张德胜，你小子立了大功！"
但喜悦没有持续太久。三日后，边境急报——和港殖民政府突然增兵，在蒲河县对面的海域举行"演习"，炮舰三艘、运兵船五艘，陆战队约千余人。
"妈蛋，他们等不及了？"陈耀武皱眉。
"不，是试探。"赖文峰分析，"三大家族的情报送过去了，和港以为咱们虚弱，想提前施压，逼咱们不战而降。"
"做梦！"陈耀武冷笑，"传令，全军进入战备！让和港的龟孙子看看，什么叫蒲河军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