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具体的装备分配，由后勤部做方案，报我审批。"陈耀武回到主位，"但我要强调一点——扩军不是拉壮丁。所有入伍者，必须自愿报名，签三年兵役契约。”
“月薪三块大洋，包吃包住，伤残有抚恤，阵亡有恤金。家属可分田、可入厂、可入学。咱们要让当兵的，比种田的、打零工的有奔头。"
李明德在旁听得暗暗点头。
这位陈大人，深谙"重赏之下必有勇夫"的道理。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，一个月三块大洋、包吃包住，对普通农户来说简直是天堂。
"还有一点。"陈耀武目光扫过赖文峰三人，"师级编制，跟团级完全不同。以前你们管两千人，靠吼就行。”
“以后管一万人，靠吼吼不动。师部要设参谋处，每个师长配三个参谋——作战参谋、情报参谋、后勤参谋。”
“参谋从军校第二期学员中选拔，成绩前三十名，直接进师部。"
"是！"三人齐声应道。
"另外，"陈耀武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图，摊在桌上，"这是我设计的'蒲河府防务职衔臂章'新制。”
“师长四杠一星，副师长四杠，团长三杠一星，营长三杠，连长两杠一星，排长两杠，班长一杠。”
“所有臂章统一由镇守府缝制发放，严禁私制。从今往后，在蒲河府的地界上，认臂章不认军衔。"
众人围拢过来，看着那张图纸。臂章设计简洁明了，以蒲河府的盾形为底，横杠和星的数量代表级别，一目了然。
"长官，这臂章……比督军府的肩章还气派！"杨国伟咧嘴笑道。
"气派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管用。"陈耀武淡淡道，"督军府不认咱们的职务，但咱们自己得认。”
“臂章一戴，上下分明，令行禁止。谁要是不听命令，不管是谁，军法从事。"
他说到最后四个字时，语气骤然转冷，议事厅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。
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从编制到装备，从粮饷到营房，从训练到纪律，陈耀武事无巨细，一一敲定。
赖文峰三人虽是百战老兵，却也被长官对师级编制的熟悉程度震惊——那些参谋处、副官处、军需处的设置，那些团营连排班的层级指挥，那些行军、宿营、补给的细则，简直像是从西洋军校教科书里搬出来的一样。
他们当然不知道，就在昨夜，陈耀武的脑子里刚刚被塞进了一整套"陆军师级指挥知识"。
散会时，天已擦黑。
陈耀武独留张德胜，又密谈了半个时辰——谈的是钱。
三万人的军饷、粮草、被服、军械，每一项都是吞金兽。
张德胜拨着算盘，越拨脸色越白："长官，按最俭省的算法，三万人每月至少要十八万大洋。咱们府库里的三十五万，加上纺织厂盈利和赔款，撑不过四个月……"
"四个月够了。"陈耀武目光深远，"四个月内，和港的粮食贸易必须谈下来，杜邦的军需订单必须翻倍，铸币厂的'蒲河银元'必须在周边府县流通开。另外——"
他压低声音，"我在考虑，要不要向四县的富户和商贾，发行一批'蒲河府建设债券'，年息六厘，以财政总署的税收作保。"
张德胜瞪大眼睛："债券？"
"就是借钱。"陈耀武淡淡道，"咱们现在信用好，百姓信得过。借一百万大洋，分三年还，利息比钱庄低，咱们能拿到钱，百姓能拿到稳当收益，双赢。"
张德胜咽了口唾沫。这位长官的脑子，到底怎么长的？打仗、治国、建厂、铸币、发债……就没有他不会的？
"此事你拟个章程，明日给我。"陈耀武起身，拍了拍张德胜的肩膀，"去忙吧。"
张德胜抱着账本离去后，陈耀武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后院那几棵桂树。月光下，金桂如星，暗香浮动。
他打开面板，再次确认那两份未购买的知识包——【近代骑兵战术知识包】和【要塞防御工程设计知识包】。它们还在，但陈耀武已经不急了。
"下一句再说。"他合上眼，"眼下最要紧的，是把这三万人拉起来。"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广南省城，督军府。
一间昏暗的书房内，张耀文正把玩着一只景德镇青花瓷杯。杯身上绘着"福寿双全"的纹样，是他六十大寿时收的贺礼。
"你是说，陈耀武那小子，最近在招兵买马？"他头也不抬，淡淡问道。
弯腰站在边上的，是一个穿着普通商人服饰的中年男子——正是张耀文安插在蒲河府的眼线之一。
"回督军，确有其事。"那眼线低声道，"他在四县贴了告示，说是办'民团'、'保安团'，保境安民。”
“但属下粗略估算，报名入伍的青壮，已有三四千人。而且他的兵工厂，最近加开了夜班，机器声昼夜不停……"
张耀文放下瓷杯，眼神阴鸷："好一个'保境安民'。本督军限他五千兵额，他倒好，明里暗里给我扩到一万多。现在还要办什么'民团'……"
他冷笑一声，却又忽然敛了怒容，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："不过，这小子倒也聪明。不碰正规军的编制，专搞民间自卫组织。本督军就算想治他，也抓不到把柄。"
那眼线不敢接话，只是低头弯腰。
"继续盯着。"张耀文挥挥手，"他招多少人、买多少枪、花多少钱，一五一十报上来。另外……"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"给省城军令部递个话，就说蒲河府镇守使'忠心可嘉'，主动为督军分忧、替百姓办团练。本督军'深感欣慰'，特赐锦旗一面——'保境安民'四个大字，找人绣得漂亮些，派人送去。"
眼线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："督军高明！这是……先捧着他？"
"捧？"张耀文哈哈大笑，笑声中却没有半分暖意，"本督军是在给他戴紧箍咒。他越扩军，开销越大，破绽越多。”
“等他把家底全砸进去，本督军再伸手一捏——嘿嘿，到时候，他陈耀武就是本督军掌心里的蚂蚱，蹦跶不起来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