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，面对众人，声音洪亮："南溟，取'南海之滨'之意。”
“咱们蒲河府地处西南边陲，毗邻南洋，将来要向南发展，海军和航空是重中之重。”
“军校的名字，得让学员们记住——他们的战场，不只是在陆地上。"
"南溟陆军军官学校，设四科。"他竖起四根手指，"步兵科、炮兵科、海军科、航空科。”
“步兵科延续原有编制，扩招至每期三百人；炮兵科首期五十人；海军科首期五十人；航空科首期三十人。学制一律六个月，结业后授少尉衔——"
他说到"少尉"二字时，顿了顿，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："当然，是咱们蒲河第一军内部的'少尉'，督军府那边……不管。"
众教官哄堂大笑。
"四科的科长，我亲自审定。"陈耀武继续道，"步兵科科长，由原军校教务长赵德明担任——赵德明，你带过兵、打过仗，步兵战术你最熟。”
“炮兵科科长，由兵工厂技师皮埃尔兼任——他是法兰西正规炮兵出身，懂炮、会算弹道。海军科科长……"
他沉吟片刻："暂由我兼任。等法兰西那边的水兵教官到了，再移交。航空科科长，也暂由我兼任——等买了飞机、请了飞行教练，再说。"
"军校的教务长，"他看向周小山，"由你担任。你年轻，但有文化、脑子活，第一期结业成绩全优。教务长的职责是协助校长管理全校教务，协调四科的课程安排、学员调配、考核评定。"
周小山激动得满脸通红："是！谢长官栽培！"
"别急着谢。"陈耀武摆手，"军校扩建的事，我交给你牵头。八十亩荒坡，一个月内推平，三个月内盖起教学楼、宿舍、操场、马厩、靶场、炮场。钱从财政总署拨，张德胜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。"
"是！"
陈耀武又看向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："刘铁匠，你从今日起升任'军校总务处长'，管后勤、管伙食、管营房修缮。你之前在兵工厂管过后勤，这块你熟。"
刘铁匠是个老实的铁匠出身，被陈耀武提拔后一直忠心耿耿，闻言激动得直搓手："大人……俺……俺一定把饭做得香喷喷的！"
众人又是一阵笑。
会议散后，陈耀武独留李明德，在旧书院的凉亭里喝茶。
"李知府，军校的事定下来了。但还有另一件事，我想听听你的主意。"陈耀武斟了一杯茶，推到李明德面前。
"大人请说。"
"军校培养的是军事人才，但咱们四县要治理，光靠武人不行。"陈耀武沉声道，"各县知县、乡镇长、税务官、法官、警长——这些人从哪儿来？”
“以前是三大家族的人，后来是咱们从士绅里挑的，但说到底，良莠不齐。有的识字不多，有的贪墨成性，有的只会和稀泥。"
李明德抚须点头："大人所言极是。老夫这些日子巡查四县，发现不少衙门里的书吏、师爷，还是三大家族时期留下的老人。他们阳奉阴违，对新税则、新律令百般推诿。"
"所以，我想办一所民政学堂。"陈耀武放下茶杯，"与军校并行，专门培养地方治理人才。”
“学制一年，课程包括——律法、财税、农桑、水利、教育、工商、外交。结业后，分派到各县任职，从县丞、主簿做起，历练三年，表现优异者升任知县。"
李明德眼睛一亮："大人此计，妙哉！"
"但这所学堂，我不亲自管。"陈耀武看向李明德，目光诚恳，"李知府，你是省里有名的清流，熟悉律法、精通民政、清廉正直。”
“这所学堂，我想请你主持。校长由你担任，师资由你选聘，课程由你定夺。我只提一个要求——"
"什么？"
"结业考核，由我亲自主持。"陈耀武淡淡道，"不管你教出来的人多有学问，过不了我这关，一律不授实职。"
李明德哈哈大笑："正当如此！老夫教书育人，最怕的就是闭门造车、纸上谈兵。大人的考核，便是给他们的一剂苦药！"
两人相视而笑，举杯共饮。
"学堂的名字，大人可有定见？"李明德问。
陈耀武沉吟片刻："就叫'南溟民政学堂'吧。与军校对应，一文一武，相得益彰。"
"好！"李明德抚掌，"老夫明日就拟定章程，选址、聘师、招生，三管齐下。"
"选址不用另找。"陈耀武摆手，"旧书院这地方，军校搬走后空出来，正好改作民政学堂。桌椅板凳、笔墨纸砚，都是现成的。"
"大人想得周到。"
二人又聊了片刻四县民生、秋粮收成、新税则施行等琐事。
李明德老成持重，提出的几条建议都被陈耀武采纳。
待到日头偏西，李明德才起身告辞，说要回去写学堂章程。
送走李明德，陈耀武回到书房，打开面板，再次查看数据。
【人心点数】还剩十七万多。军校管理知识包花掉两千，永久商品花掉六百，这点开销对如今的他来说，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他点开【仓库】，清点存货——
银元近两万枚，步枪两百余支，子弹两万余发，手榴弹一万余枚，重机枪十挺，迫击炮八门，炮弹数百发。这些物资，加上兵工厂的月产，足以支撑三万人的扩军计划。
但火炮仍是短板。全军只有八门82毫米迫击炮和几门从和港缴获的老式山炮，正经的75毫米野战炮一门都没有。
三个师各设一个炮兵团，听起来威风，实际上大部分"炮兵"还在扛步枪。
"得想办法弄炮……"陈耀武皱眉沉思，"杜邦那边，除了军舰，能不能再弄几门炮？法兰西陆军淘汰的老式75毫米炮，估计堆在仓库里生锈呢……"
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："下一步：购炮。"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赵虎冲进来，手里捏着一封电报："长官！杜邦的电报！巴黎……巴黎批复了！"
陈耀武霍然起身，接过电报。
电文很短，却字字千钧：
"海军部与商务部联合批复：同意以货易舰方案。防护巡洋舰'帕斯卡尔号''拉纳号'，驱逐舰'钩铧号''鱼叉号''标枪号''长矛号'，鱼雷艇八艘，总价三百万法郎，以两年军需品包销权抵扣。”
“交割日期：十一月十五日，蒲河口外海。法兰西远东舰队将派遣教官团随行，协助培训。——杜邦"
陈耀武紧紧攥着电报纸，指节发白。
成了！
三百万法郎，十四艘舰艇，一支能出海作战的舰队——这在一个月前还是天方夜谭，如今却白纸黑字地摆在了面前。
"赵虎！"他沉声喝道。
"在！"
"传令全军——"陈耀武目光灼灼，声音中压抑不住的豪情，"蒲河第一军海军科，即日起进入战时筹备！”
“从教导总队挑选三百名识字、不晕船、水性好的学员，编入'海军预科队'，由我亲自训练！”
“另外，通知造船厂约翰，让他在蒲河口选址，建一座简易码头和舰船维修棚——十一月十五日之前，必须完工！"
"是！"
赵虎转身欲走，又被陈耀武叫住："还有，去把周小山叫来。军校扩建的事加紧，但海军科的教室和宿舍，优先盖！”
“我要让那些法国教官到了之后，看到一所像样的军校！"
"明白！"
赵虎领命而去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。
陈耀武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蒲河的方向。
十一月十五日，还有不到一个月。
一个月后，他将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舰队。
他打开面板，再次确认那两份未购买的知识包——【近代炮兵学知识包】和【航空理论基础知识包】。它们还在，但陈耀武已经不急了。
"下一旬再说。"他合上面板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，"眼下最要紧的，是把我的人练成合格的水兵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