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天鹰一号，弹着点偏右二十米！修正：方位角减二！"
"收到，修正完毕。"
第二轮炮击落下，暗堡区被"摧毁"。
红军步兵一跃而起，向暗堡发起冲锋，手榴弹（训练弹）一枚枚投入工事，白烟腾起。
但代价仍然不小。
按照演习规则，第一波抢滩的一千二百人中，有近三百人被判定"伤亡"——两成五的伤亡率，比上次的三成有所改善，但仍高得惊人。
"两成五……"陈耀武在天鹰号上放下望远镜，眉头微皱，"还是太高。"
他转向身旁的周明远："如果实战，天鹰号上的水上飞机能不能携带真正的炸弹，对暗堡进行俯冲轰炸？"
周明远想了想："理论上可以。云雀式的载弹量是五十公斤，两枚二十五公斤的炸弹。”
“但水上飞机从海面起飞，载弹后起飞距离会增加，而且俯冲轰炸对飞行员的技术要求很高……"
"训练。"陈耀武淡淡道，"从今天开始，航空队增加俯冲轰炸科目。目标不是命中率，是让飞行员敢俯冲、敢投弹、敢拉起来。"
"是！"
演习持续了整整三天。
第一天是抢滩，第二天是巩固滩头，第三天是向内陆扩张。
每一天结束后，陈耀武都亲自主持复盘会，把当天的问题逐条列出、逐条分析、逐条提出改进措施。
"登陆艇的速度还是不够。"他在第一天的复盘会上说，"二十艘艇，从放艇到全部冲滩，平均用时十八分钟。”
“实战中，敌人不会给你十八分钟。目标——压缩到十二分钟以内。"
"步兵在海水中的行进速度太慢。"他在第二天的复盘会上说，"齐膝深的海水，拖着步枪和手榴弹，平均速度只有每小时两公里。”
“这个速度，等于活靶子。解决办法——给每个士兵配发一根帆布腰带，把装备挂在腰后，空手游泳或涉水前进，上岸后再取装备。"
"通信问题。"他在第三天的复盘会上说，"登陆后，连长找不到营长，营长找不到团长，各部队各自为战，协同极差。”
“解决办法——每个排配发一面信号旗，每种颜色代表一个指令：红色停止、绿色前进、黄色找掩体、白色请求支援。”
“同时，试验用无线电报机配备到连级单位。"
三天的演习，二十多个问题被找出，二十多个改进措施被制定。
到演习结束时，海军陆战队的八千人已经初步掌握了两栖登陆的基本要领——虽然还远谈不上熟练，但至少不再是三个月前那群只知道"往前冲"的菜鸟了。
演习结束后的当晚，陈耀武在半月湾的沙滩上召开了一次特殊的会议。
参会者只有十几个人——赖文峰、张立文、杨国伟、张德胜、周明远、约翰、以及几个核心参谋。没有记录员，没有警卫，只有一堆篝火和每个人脸上被火光映红的表情。
"今天叫大家来，是要宣布一件事。"陈耀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"南下计划，代号'鲸吞'，进入最后准备阶段。"
篝火噼啪作响，没有人说话。
"第一步，海军陆战队第一旅，配属第一师一部，共六千人，作为'蒲河协防军团'，以'协助维持印度支那治安'的名义，进入海防和河内。"陈耀武说，"这一步，预计在一个月后执行。"
"第二步，"他继续道，"协防军团进入后，迅速控制海防港、河内市区、以及滇越铁路北段。 法国 驻军若配合，予以礼送；若不配合，予以消灭。"
"第三步，控制越北后，扶持当地华人社团和越南士绅，成立'东京自治政府'。蒲河府以'保护者'身份，代行防务和行政。"
"第四步，"陈耀武的目光变得锐利，"等法国人在欧洲的局势进一步恶化——或者等他们自己内乱——再南下顺化、岘港、西贡，一举控制整个越南。"
"长官，"赖文峰问，"如果法国人激烈反抗呢？"
"那就打！"陈耀武淡淡道，"但我估计，他们不会激烈反抗。”
“贝尔纳手上只有八千残兵，而且士气低落、补给不足。他的选择只有两个——要么体面地撤退，要么不体面地投降。"
"英国人那边呢？"张立文问。
"英国人已经默许了。"陈耀武说，"威尔逊上周传来消息，英国政府原则上不反对蒲河府在越北的'维稳行动'，只要不动马来亚和缅甸。"
"日本人呢？"
"小日本？"陈耀武冷笑一声，"他们的眼睛盯着山东和满蒙，没工夫管印度支那这种'边陲之地'。”
“藤田健二上次来，探的是我们有没有意思北上。只要咱们不北上掺和他们的'势力范围'，他们乐得看咱们和法国人折腾。"
“哼哼，迟早会要他们好看的！”
“只是我们现在先忙着处理我们自己的事情，等我们成功了，这些欺凌我们的外国势力，都将会遭到清算！”陈振武镇定截图的说。
众人没有吭声，只是齐刷刷的挺直了身体。
这里面或是有和陈振武同一心态的，或是有只会服从命令的，甚至可能有不以为意，但长官说啥就是啥的。
这些不同的心思，陈振武都不在意。
只要他们服从命令，执行自己的意图就行了。
毕竟面板显示他们是忠诚的就行，真的不必要太过在意他们心底到底想着什么。
他顿了顿，从怀中掏出一份电报："杜邦从巴黎发来的密电。法国陆军部次长已经向内阁提交了'代管防务'方案，虽然还没有正式通过，但风向已经变了。”
“巴黎方面，正在考虑用一种'体面'的方式，把印度支那的防务'委托'给'友好势力'。"
"这个'友好势力'……"杨国伟咧嘴一笑，"就是咱们？"
"就是咱们。"陈耀武也笑了，"所以，诸君，从现在开始，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、每一发炮弹，都要为'鲸吞'服务。”
“我不允许任何失误，不允许任何泄密，更不允许任何人在关键时刻掉链子。"
他站起身，走到篝火旁，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那片被海浪反复冲刷的沙滩上。
"1916年，"他说，"是蒲河府从边陲小城，迈向南海之主的第一年。也是你们——"
他转身，目光扫过那十几张脸："从无名小卒，变成元勋的第一年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