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6年，5月1日。
镇守府偏厅。
陈耀武盘坐在榻上，沉入意念。
面板如期浮现。
【当前余额：九十八万人心点】
【本月收割完成：人心点数 + 三十二万】
【收割来源明细】
├─ 蒲河府垦户/工匠/产业工人：+二十一万
├─ 海防华人区（护侨队进驻效应）：+九万
├─ 南溟港商绅/水兵：+五万
└─ 南洋其他华埠（声望扩散）：+三万六千
【距下次月收割：三十天】
【势力阶段评估：府级（过渡中）】
【已购知识包：基础军事训练、基础财政管理、近代工业入门、基础医药学、海军入门、殖民地行政、海军陆战队两栖作战……等十一项】
【已购永久商品：德制步枪、麦德森机枪、七五山炮、医用酒精、青霉素、防水帆布……等二十八项】
陈耀武静静地看着这张清单。
四年时间，十一项知识、二十八批物资——面板是他最大的底牌，也是最大的秘密。
没有人知道这张清单的存在，连赖文峰、张立文这些心腹，也只晓得长官"门路广、手段多"，从不敢追问那些"洋货"到底从哪来。
他的目光扫过商品知识那一栏。
上旬的【近代舰队夜间战术指挥纲要】条目，果然没有再度出现。
面板的刷新池深不见底，每一次错过，都是一场赌博。
本月收割的三十二万到账后，余额跃至一百三十万。
但这个数字只是暂时的——南下在即，每一笔开支都要精打细算。
他的目光移向知识包栏目。
本旬刷新——
【殖民地财政管理知识包】：涵盖殖民地税制设计、关税与贸易垄断、货币发行与汇率控制、公共资源定价、腐败预防与审计体系。售价：二十五万人心点。
【东南亚热带疾病防治大全】：涵盖疟疾、霍乱、痢疾、血吸虫、登革热的预防与治疗，丛林水源净化，野外防疫体系构建，奎宁与替代药物制备。售价：三十万人心点。
两项合计五十五万。
陈耀武盯着那两个光字，指节在桌沿上轻轻敲击。
南下之后，治理越南不仅需要行政和军事知识，更需要财政手段——如何让殖民地为你赚钱，而不是成为你的负担，这是所有统治者都必须面对的课题。
英国人在印度搞了几百年，最终把印度变成了"帝国皇冠上的明珠"；法国人在印支搞了几十年，却弄得民怨沸腾、入不敷出。
区别就在于财政管理的能力。
可热带疾病同样致命。
越南的丛林和沼泽里，疟疾和霍乱比子弹更可怕。
法国人每年都有数千士兵死于疾病而非战斗。
如果他的人马南下后成片病倒，再强的战斗力也是空谈。
两项他都想要，但脑袋承受不住啊！每旬只能接收一次知识灌输。
真要可以无限制承受这些知识，陈振武自然是全都购买！哪儿还会挑肥拣瘦的。
让人痛惜的是，面板无序刷新知识，错过这一次，也许永远不再出现。
"疾病防治……"他低声自语，"军医队现有奎宁储备，够撑两个月。若能速战速决，倒也不是当务之急。"
他沉吟良久，目光在两行光字之间来回移动。
财政管理是长久之计，没有它，打下的地盘也守不住。
热带疾病虽可怕，但短期内可以靠现有药物和纪律控制。
陈耀武一咬牙，点下了第一项。
【确认购买：殖民地财政管理知识包】
二十五万人心点扣除，余额降至一百零五万。
面板无序刷新知识，一旦错过，便只能赌运气——也许下个月，也许明年，也许永远不再。
但他很快收敛心神。
知识涌入脑海的瞬间，他"看"到了更多画面——英国东印度公司如何通过盐税和鸦片税控制印度经济，荷兰东印度公司如何通过香料垄断攫取暴利，甚至美国人在菲律宾如何通过"金元外交"拉拢地方精英。
他学会了如何设计一套既能榨取殖民地资源、又不至于逼反民众的"温和税赋"体系，如何通过垄断贸易和汇率操控让殖民地货币成为宗主国的附庸，又如何用基础设施投资和公共工程来消解民怨。
良久，陈耀武强忍着头晕的睁开眼，目光中多了一丝商人般的精明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书桌前，提笔在《南溟势力殖民地治理纲要》上又添了一章——《财政篇》。
刚写到一半，张德胜急匆匆地推门而入。
"长官！杜邦先生从巴黎发来电报！"
陈耀武放下笔，接过电报。电文很短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金子一样沉甸甸——
"代管方案获内阁原则通过。陆军部正在拟定细节。预计两周内，正式授权书送达河内。贝尔纳已接到训令，开始与贵方接触。——杜邦"
陈耀武看完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"张德胜，传令赖文峰——与贝尔纳的谈判，可以开始了。"
"是！"
"另外，"陈耀武补充道，"让李明德准备一份'礼单'——丝绸五百匹、茶叶两百斤、银元五万块，以'南洋华商联合会'的名义，送给贝尔纳总督。记住，是'送'，不是'贿赂'。名义上，是感谢法国政府保护华商之恩。"
张德胜笑了："长官，这送礼的学问，您比那些老官僚还精通。"
"不是精通，是逼不得已。"陈耀武淡淡道，"贝尔纳现在最需要什么？不是兵，不是枪，是台阶。”
“他需要一个体面的理由，把印度支那的防务'移交'给咱们，而不会因为'卖国'的罪名被巴黎审判。”
“咱们给他送钱，就是给他搭台阶——他收了钱，就是默认了合作；他收了钱又办事，就是证明了合作的'诚意'。"
张德胜若有所悟地点点头。
正当陈耀武准备继续写他的《财政篇》时，赵虎又从门外进来，脸色有些古怪。
"长官，广南督军府来人了。"
陈耀武眉头一挑："张耀文？他自己来了？"
"不是张督军，是他的心腹秘书长，姓马，叫马德昌。带了二十多个随从，说是来'慰问'蒲河府百姓，顺便……'视察'咱们的'民团训练情况'。"
陈耀武冷笑一声。
慰问？视察？张耀文这只老狐狸，终于坐不住了。
"请他们去正厅，上茶。"陈耀武说，"我换身衣服，马上到。"
"长官，"赵虎压低声音，"要不要……给他们点颜色看看？"
"不。"陈耀武摇头，"张耀文派人来，不是来打架的，是来试探的。他想知道，蒲河府现在到底有多少兵力、多少枪、多少船。”
“咱们要让他看到的，是他'应该'看到的——不多不少，刚好能'自保'，又不足以'威胁'他。"
"可咱们的兵……"
"赖文峰的第一师和两千护侨队在海防，张立文的第二师在龙门峡，杨国伟的第三师分散在四县屯垦。"
陈耀武淡淡道："留在蒲河府'本土'的，只有炮兵旅和海军陆战队的一部分——加起来不过七八千人。就让马德昌看这些。"
"可兵工厂、造船厂、飞行学校……"
"带他看。"陈耀武说，"但要'精心安排'——兵工厂只开一半机器，让他看到咱们在'辛勤生产'，但产能'有限'。”
“造船厂只给他看老船坞，新船坞那边封锁；飞行学校让他看几架教练机在天上演习，但不要让云雀式和天鹰号露面。"
赵虎挠挠头："长官，您这是……扮猪吃老虎？"
"不，是藏锋。"陈耀武整了整上校制服，"张耀文不怕我强，他怕我强到让他睡不着觉。”
“我要让他觉得，蒲河府是有点实力，但还在他的掌控之内。这样，他才不会在南下的时候给我使绊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