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时分，镇守府正厅。
马德昌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，穿着一身绸缎长衫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，但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市侩。
他是张耀文的秘书长，也是督军府的"钱袋子"，专门负责收税、捞钱、和揣摩上意。
"陈镇守使，久仰久仰！"马德昌一见面就拱手上前，笑容满面，"督军大人常念叨您，说蒲河府有陈镇守使这样的干才，是广南之福啊！"
"马秘书长客气了。"陈耀武回礼，"张督军身体可好？"
"好，好得很。"马德昌笑眯眯地说，"就是最近事务繁忙，抽不开身，所以派卑职来，代他向陈镇守使问好，顺便……看看蒲河府的'民团'训练得怎么样了。”
“督军大人说了，年底考核，蒲河府的民团若是练得好，他要向中枢请功，给陈镇守使加官晋爵呢。"
陈耀武心中冷笑。加官晋爵？张耀文会主动给他升军衔？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。
不过他也不在乎——上校就挺好，足够在国内应付各种名义上的手续了。真要论权力，张耀文这个督军，还不如他麾下一个师长的实权大。
"请马秘书长转告督军大人，蒲河府一切安好，民团训练勤勉，百姓安居乐业。"陈耀武淡淡道，"至于加官晋爵……卑职才疏学浅，不敢奢望。能守住这一亩三分地，为督军大人分忧，就已经心满意足了。"
马德昌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他在官场混了二十年，最擅长的就是听话听音。
陈耀武这番话，看似谦卑，实则滴水不漏——不提自己的功劳，不展示自己的实力，不流露半点野心。
这种城府，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军阀都要深。
"陈镇守使过谦了。"马德昌干笑一声，"听闻蒲河府最近……动静不小？买了不少洋人的机器，还建了船厂、码头、什么……飞行学校？"
"确有此事。"陈耀武坦然承认，"但都是为了'护商'。蒲河府地处边陲，海盗猖獗，没有几艘船、几杆枪，商路怎么保？督军大人每年从蒲河府收的赋税，也得靠商路通畅才能收得上来嘛。"
"那是，那是。"马德昌点点头，"不过……卑职在来的路上，听说陈镇守使还派了兵去海防？说是'护侨'？"
来了。正题。
陈耀武面色不变："确有此事。越北华人受 法国 抽丁之苦，联名血书求救。蒲河府与越北华人同文同种，不能见死不救。所以卑职派了两千'护商队'去海防，维持当地秩序。"
"两千人……"马德昌的笑容有些僵，"陈镇守使，这'护商队'的兵额，是不是……多了点？"
"多吗？"陈耀武淡淡一笑，"马秘书长，您可能不知道，海防港的 法国 驻军有八千。咱们两千人，不过是帮人家看看码头、维持维持华人区的治安罢了。真要是打起来，两千人够干什么？"
马德昌被噎了一下。他确实不知道 法国 在海防有多少驻军——张耀文的情报网，远没有陈耀武的精密。
"再说了，"陈耀武补充道，"这两千人的开销，全是蒲河府自筹，没花督军府一文钱。督军大人若觉得不妥，卑职可以立刻把人撤回来。"
"不不不，"马德昌连忙摆手，"督军大人没有这个意思。只是……中枢那边，最近对'地方势力涉外'的事比较敏感。陈镇守使还是要……谨慎一些。"
"卑职明白。"陈耀武点头，"请马秘书长转告督军大人，蒲河府上下，永远是广南督军府的下属，永远是张督军的部下。卑职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保境安民，绝无二心！"
马德昌盯着陈耀武看了很久，似乎想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找出点什么。但他失败了——那眼睛里只有诚恳、谦卑、和一种近乎天真的忠诚。
"好，好。"马德昌站起身，"陈镇守使的忠心，卑职一定如实转告督军大人。"
"马秘书长远道而来，不如在蒲河府多住几日？卑职安排人带您四处看看——南溟港、纺织厂、兵工厂，都可以参观。"
"那……那就叨扰了。"
马德昌在蒲河府待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，陈耀武安排李明德全程陪同，带他去看了南溟港的码头、纺织厂的车间、兵工厂的步枪生产线、以及飞行学校的几架教练机。
每到一个地方，李明德都精心准备了"脚本"——兵工厂只开了一半的机器，工人数量也被控制在一个"合理"的范围。
飞行学校的学员被临时调走大半，只剩下几十个新手在练习地面滑行；南溟港的万吨级泊位上停泊的是普通商船，巡洋舰和驱逐舰被提前调到了外海。
马德昌看到的，是一个"有点实力、但远谈不上威胁"的蒲河府。
三天后，马德昌带着一肚子"情报"和几箱蒲河府的特产（丝绸、茶叶、银元）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。
他走后，张德胜不解地问："长官，您何必对他这么客气？咱们现在的实力，张耀文根本打不过。"
"我打不过他吗？"陈耀武淡淡道，"我当然打得过。但打他有三个坏处：第一，消耗自己的实力；第二，引起中枢和其他军阀的警觉；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南下计划需要一个大后方的稳定。”
“如果我这时候跟张耀文翻脸，国内局势一乱，我就得分兵北顾，南下的事就得泡汤。"
"所以……"
"所以我要让他觉得，我还是那个听话的上校。"陈耀武冷笑，"让他继续做他的广南王，我继续做我的蒲河府镇守使。等我在印度支那站稳了脚跟，到时候，他想不听话，也由不得他了。"
张德胜恍然大悟："长官深谋远虑，卑职佩服。"
"不是深谋远虑，是算账。"陈耀武转身走回偏厅，"一笔账，什么时候该花，什么时候该省，什么时候该装穷，什么时候该炫富——算清楚了，才能赢。"
当夜，陈耀武再次沉入意念。
面板如期浮现。
【当前余额：一百零五万人心点】
【距下次月收割：二十九天】
【本旬刷新：永久商品×3】
永久商品栏里，三样与南下作战直接相关的货物——
军用压缩干粮（每包可供一人三日食用）：每包五十人心点，限购五千包。
防水油布（军用规格，每卷可遮盖五百平方米）：每卷三百人心点，限购三十卷。
军用饮水净化片（每片可净化十升水）：每片十人心点，限购两千片。
陈耀武在心底快速算账。
压缩干粮：五千包 × 五十 = 二十五万。登陆部队断粮即溃，这个不能省。
防水油布：三十卷 × 三百 = 九千。越南雨季将至，弹药粮草不能泡水，但这个可以靠李明德从西贡采购普通帆布替代。
净水片：两千片 × 十 = 两万。丛林水媒疾病比子弹可怕，但军医队现有净水手段，先买一半应急。
若全买，合计二十七万九千，余额降至七十七万一千。
看似充裕，但月收割刚结束，二十九天内还有三次旬刷新，万一刷出急需的军械或药品，这点余粮未必兜得住。
更何况，"鲸吞"计划一旦启动，伤亡抚恤、难民赈济、民心安抚，样样都是人心点的大头。
"不能全买。"陈耀武冷静地盘算着，"压缩干粮必须买——登陆作战断粮即溃。净水片先买一千片应个急，剩下的一千片等下一旬看情况。防水油布……让李明德从西贡采购普通帆布替代，省下的点数留作备用。"
他逐项确认——
【购买：军用压缩干粮×5000包，-250,000】
【购买：军用饮水净化片×1000片，-10,000】
余额降至：七十九万。
【未购买：防水油布×30卷（额度重置）】
陈耀武看着余额，心中默默记下：下一旬若刷新出医疗器械或弹药，七十九万还能应付；若是刷出更贵的东西，就得继续取舍。
他退出意念，唤来张德胜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