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6年，5月15日。
南溟港的清晨，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码头上，几艘驱逐舰正在补充燃煤，水兵们穿着土黄色的制服，在甲板上忙碌地穿梭。
远处的海平线上，天鹰号的轮廓若隐若现，像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。
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。
但陈耀武知道，这片宁静即将被打破。
他站在"南溟"号的舰桥上，手里捏着一封刚刚译出的电报。电文很短，来自杜邦——
"授权书已签发。法兰西共和国政府正式同意蒲河府以'协防军团'身份，进入法属印度支那东京地区，协助维持当地治安与防务。”
“授权书副本正由专船送往河内，预计七日后抵达。贝尔纳已接到训令，将予以配合。——杜邦"
陈耀武把电报折好，放进口袋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握着栏杆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四年了。从1912年接任蒲河府镇守使，到1916年的今天——四年间，他从一无所有的边陲小城主官，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买军舰、建工厂、办学堂、募移民、练新军、组航空队…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，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。
而现在，那扇通往南方的大门，终于被推开了。
"长官，"周明远从司令塔里探出头，"海军司令部来电，所有舰艇检修完毕，燃煤、淡水、弹药补足，随时待命。"
"潜艇呢？"
"'深渊一号'已前出至北部湾，潜伏在海防港以北二十海里处。'深渊二号'在港口待命。"
"航空队？"
"南溟航空队三个小队全部进入一级战备。天鹰号搭载八架水上飞机，已完成海上补给，可连续作战七十二小时。"
陈耀武点点头，转身走下舰桥。
"回镇守府。召集所有人，开会。"
与此同时，千里之外的河内，总督府。
贝尔纳把巴黎发来的训令电报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壁炉。火焰吞噬了那张薄薄的纸，但纸上的字却像烙铁一样，烙在他的脑海里——
"……鉴于当前欧洲局势，本土无力向印度支那增派防务力量。经内阁讨论，决定接受蒲河府之提议，以'协防军团'形式，协助维持东京地区之治安。请总督阁下与蒲河府代表进行协商，确定具体之合作细则……"
协商？合作？
贝尔纳想笑，却笑不出来。
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——"协助治安"不过是体面的说法，实质上就是割让防务权。蒲河军一旦进来，就再也不会出去。
"总督阁下，"他的秘书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，"海防的勒孔特少校来电，说蒲河府的护侨队……最近活动范围扩大了。他们不仅控制了华人区，还开始向码头和炮台附近派驻哨兵。"
"我知道。"贝尔纳疲惫地摆摆手，"告诉勒孔特，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。一切……等授权书正式到达后再说。"
"可咱们就这样……把海防让出去？"
"让？"贝尔纳苦笑，"不是让，是卖。而且卖得一点都不贵——只换了几万大洋、几船纱布、和一个'协助维持治安'的名义。"
他走到窗前，望着河内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安南人。
那些黄皮肤的百姓，对总督府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，仍在为明天的口粮奔波。
但贝尔纳知道，用不了多久，这些街道上的旗帜就会换颜色——从蓝白红的三色旗，变成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旗帜。
"去，"他转过身，对秘书说，"通知下去，东京……可能要变天了。"
正午时分，镇守府密室。
长桌两旁，坐着蒲河军的核心将领——赖文峰、张立文、杨国伟、张德胜、周明远、以及炮兵旅长和骑兵旅长。
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，封面上印着两个黑色的字——"鲸吞"。
陈耀武坐在首位，身上仍穿着那套上校制服。
"授权书已经到手。"他开门见山，"法兰西共和国政府正式同意，蒲河府以'协防军团'身份进入越北，协助维持防务。这是官方授权，白纸黑字，盖着法国总理府的印鉴。"
他把一份法文文件的复印件扔在桌上。
赖文峰拿起看了看，虽然不认识法文，但认得那个红色的火漆印——百合花图案，确实是法国政府的标记。
"但这只是名义。"陈耀武继续说，"真正的行动，需要我们自己去完成。法国人的授权书里写了——'协防军团之规模、部署、和行动范围，由当地法军指挥官与协防军团长官协商确定'。”
“协商是什么意思？就是扯皮。贝尔纳会想尽办法限制我们的兵力、限制我们的活动范围、保留 法国 的'优先权'。"
"那咱们怎么办？"赖文峰问。
"先谈，谈不拢再打。"陈耀武说，"赖师长，你的第一旅已经在海防站住脚了，这是咱们的桥头堡。”
“授权书到达河内后，你要以'协商'为名，把咱们的控制范围从华人区扩大到整个海防港——码头、仓库、炮台、军营，全部要拿到手。"
"是！"
"张师长，"陈耀武转向张立文，"你的第二师，作为第二波力量。一旦海防的'协商'出现变故，你率第二师从陆路进入越北，走七溪、同登一线，直插河内侧后。"
"明白。"
"杨师长，"陈耀武看向杨国伟，"你的第三师，留守蒲河府。对外名义不变，仍是'保安团'。但内部进入一级战备，随时准备增援前方。"
"是！"
"海军方面，"陈耀武转向周明远，"'南溟'号、'蒲河'号、四艘驱逐舰、八艘鱼雷艇，组成'南溟舰队第一分遣队'，由你指挥，负责海防港外的海上封锁和火力支援。”
“天鹰号搭载八架水上飞机，执行空中侦察和校射。"
"是！"
"炮兵旅，"陈耀武看向炮兵旅长，"十二门山炮和新下线的十门速射炮，全部装船运至海防。目标——在七十二小时内，在海防港周边建立完整的炮兵阵地网。"
"是！"
"骑兵旅，"陈耀武最后看向骑兵旅长，"你的人不适合丛林战，但这次行动不需要你们深入内陆。”
“你们的任务是——控制滇越铁路北段，从老街到河内，确保铁路畅通，切断法国从其他方向的增援可能。"
"是！"
陈耀武站起身，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。
地图上，蒲河府和越北地区被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覆盖，每一条箭头都代表一支部队的运动路线。
"诸君，"他背对着众人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，"这一仗，不是为我自己打的，也不是为蒲河府打的。”
“是为千千万万在海外受欺压的华人打的，是为那些被 法国 抽丁、被殖民者剥削的百姓打的，更是为咱们子孙后代——为他们能有一片足够大的生存空间、足够富的土地、足够强的国家——打的。"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："我陈耀武，今天在这里起誓——此战之后，印度支那的 法国 殖民统治，必将终结。而终结它的，不是英国人，不是其他人！而是咱们——蒲河军！"
"是！"
十二只右手，同时举过头顶。
会议结束后，陈耀武独自留在密室中。
他走到窗前，望着南溟港的方向，十七艘舰艇整齐地停泊在港湾里，更远的地方，天鹰号的水上飞机正在盘旋。
一切就绪。
只等一声令下。
陈耀武沉入意念，面板浮现。
余额稳定在八十万五千。
距离下次月收割还有大半个月，他没有再购买任何知识包——该买的都已经买了，剩下的，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挣。
他退出了意念，没有再深究。
现在不是研究面板的时候。
现在，是准备战争的时候。
他提起笔，在一张白纸上，写下了最后一份命令——
"1916年6月16日，蒲河第一军令：
全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