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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所的调查持续了几个月。
执法和监管部门从现场封存的记录里找到顾家出资名单、候补名单和样本流转编号。
银行流水、公司合同和海外合作邮件也逐笔核对，资金确实从顾家关联企业流向研究所，再经供应商转给海外项目方。
顾振廷最初说自己只负责投资，不知道研究内容。
邮件里却有他要求“预留后代候选人”的指令，签字记录也显示他批准了多次内部评估。
海外合作方由跨境协作渠道调查，国内研究所和顾家关联企业则按国内程序处理。
新闻没有一夜之间给顾家定罪，但资产冻结、研究所停业和高管接受调查的公告接连发出。
顾家旗下几家公司的账户先后被限制使用，供应商停止赊账，项目员工也收到暂缓发薪的通知。
董事会试图切割与研究所的关系，审计人员却在旧账里找到连续多年的付款记录。
新闻每天都在更新调查进度。
有人把顾屿过去的社交动态翻出来，连他嘲讽我的话也被截成图片转发。
助理问我要不要发声明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公司和项目无关，配合该做的核查就够了。”
“那些人会说你是顾家的人。”
“让他们看材料。”
我把公司注册文件、独立账户流水和顾家聘书一起交给律师，证明我的公司没有接受集团注资，也没有参与新生项目。
顾屿从调查室出来时，手里拿着一份通知。
他因参与签署项目文件，需要继续配合调查。
“我也被他们列成样本。”他说，“你不能跟调查人员说，我不知道全部内容吗？”
“你知道多少，就说多少。”
“我签字是爸让我签的。”
“签之前你有没有看？”
顾屿没说话。
“你可以解释，但别让我替你改事实。”
他把通知揉出一道折痕：“你就这么恨我？”
“这跟恨不恨没关系。”
他签过的责任书里，写着由他负责候选人协调。
顾屿承认自己以为那只是健康筛查，直到海外中心让他签供体确认才发现不对。
他没有主动查证，也没有及时停止合作。
顾屿从第一顺位变成被调查的项目负责人。
家族职务被撤，股份暂时冻结，父亲也不再替他出面。
他失去了以前拿来压人的身份，剩下的只有自己的签名和要解释的事。
几周后，顾屿又来找我。
他把一份解除职务通知放在桌上，指尖在“负责人”三个字上压出一道折痕。
“他们把我所有权限都停了。”
“调查期间，这是正常安排。”
“我替顾家跑了这么多年，最后连一笔钱都动不了。”
“你可以向律师问清楚哪些钱属于你。”
他盯着我：“你以前坐在那个位置上，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？”
“我没有权限，也不会替你绕开调查。”
顾屿把通知收回去，没再提钱。
他第一次走出我的办公室时，没有人替他开门。
顾家董事会临时找我，希望我回去接管集团。
“员工需要稳定。”负责人把聘书推过来，“你最熟悉业务，先做代理负责人。”
“我不接。”
“顾家现在没人能做决定。”
“调查期间，我不会碰你们的账。”
“你也是顾家的人。”
“我的公司和顾家没有股权关系。你们需要交什么，就按程序交给调查人员。”
回到公司，我把顾家的聘书放在桌角。
助理问要不要归档，我说先留着。
那张纸上写着继承人三个字。
十几年前，它换了个名字又被递到我面前。
我收回自己的门禁卡和公司印章，聘书仍留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