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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松手。
“爸，你连合同内容都没看清，凭什么签？”
奶奶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的样子。
“一家人过日子，防谁也不能防自己的亲人。”
“我是你亲奶奶，国富是你亲叔叔，我们还能合起伙来害你爸？”
“你读了几年书，就把家里人都当贼。连亲人都不信，你以后出了事，还指望谁帮你？”
叔叔脸一沉，张口就骂。
“养不熟的白眼狼，连亲人都防。”
“你爸妈白养你这么大，家里的事轮得到你查来查去？”
妈妈周梅正在厨房盛菜。
听到这句话，她端着盘子停在门口，脸一下白了。
“国富，晚晚只是想看清楚。”
叔叔把椅子往后一踢。
“嫂子，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？”
“你嫁进来二十五年，连个儿子都没生，老林家的事少掺和。”
妈妈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出声。
奶奶又开始抹眼泪。
“我怎么这么命苦。”
“老大没本事，娶个老婆也不懂规矩，生个女儿更是骑到我头上。”
“我想趁自己还清醒，把老宅分明白，免得以后你们兄弟打架，倒成了我的错。”
爸爸最怕奶奶哭。
他连忙站起来。
“妈，晚晚年轻，不懂事，您别生气。”
说完，他转头看我。
“给奶奶道歉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道什么歉？”
“道歉我没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？”
屋里瞬间安静。
爸爸皱起眉。
“你说什么胡话？”
叔叔眼神一变，把文件一把夺过去。
“别跟她扯了。”
“哥，你赶紧签，我下午还有事。”
我猛地抬起桌板。
一碗鸡汤、一盘炒肉和桌边的茶杯全翻到了地上。
碗摔得粉碎。
奶奶尖叫起来。
“反了！”
“你要把我这把老骨头一起掀了吗？”
我趁叔叔躲汤的工夫，又将文件抢过来。
我刚要拆开夹子往后翻，叔叔的脸色就变了。
他扑过来扣住我的手腕，硬生生把整叠纸抢了回去。
“谁让你看的？”
他把文件死死夹在腋下，连散落出来的一个纸角都慌忙塞了回去。
我盯着他发白的指节。
“不是普通的分房协议吗？”
“凭什么我不能看？”
叔叔恼羞成怒。
“我怕你把家里的文件撕了！”
“一个没出嫁的丫头，也敢管长辈怎么分家？”
奶奶见文件重新回到叔叔手里，立刻转身冲到院门口。
她扯开嗓子大喊。
“都来看看啊！”
“我把老宅留给她爸，她还嫌不够，非逼我把所有家产都给大房！”
“我不肯把养老钱也交出来，她就掀桌子打长辈了！”
“我一把年纪，被亲孙女欺负得活不下去了！”
她的哭声传出半条巷子。
隔壁的门接连打开。
脚步声朝我家涌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