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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的张婶第一个冲进院子。
她平时没少收奶奶送的菜和鸡蛋，最爱帮奶奶伸张正义。
她看见满地碎碗，抬手就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林晚，你还是人吗？”
“你奶奶连老宅都答应留给你爸了，你还想要什么？”
看热闹的邻居挤满门口。
奶奶顺势往地上一坐，拍着腿哭。
“我没法活了！”
“我好心把老宅留给老大，她女儿却埋怨我没把所有家产都留给她爸。”
“她不光惦记我的存款和养老钱，还说我只疼小儿子，非逼我现在就把东西全交出来。”
“我不同意，她就说我和国富要害她爸。”
叔叔抱着文件站在奶奶身后。
“妈，别哭了。”
“你们不要贪心不足蛇吞象。”
“妈连老宅都留给我哥了，你们还想把她的存款和养老钱一起吞了？”
“她老人家还活着，你们就急着分光她的东西，眼里还有没有亲情？”
妈妈急忙从厨房出来。
“晚晚不是抢家产。”
“她只是想先看看国安要签什么。”
奶奶猛地站起来，反手一巴掌扇在妈妈脸上。
啪的一声。
妈妈半边脸立刻红了。
“都是你教的！”
“一个外姓媳妇，也敢带着女儿查我林家的东西？”
妈妈捂住脸。
“妈，我只是怕国安没看清。”
张婶嗤笑。
“没看清什么？”
“国安认字，还用得着你们娘俩替他做主？”
我走到妈妈面前，把她护在身后。
“谁再碰我妈一下，我就报警。”
张婶翻了个白眼。
“吓唬谁呢？”
“一家人拌几句嘴，你还想把长辈送进去？”
“就你这种六亲不认的东西，书读得再多也没用。”
叔叔抱着文件笑了一声。
“她有本事得很。”
“大学靠她爸供，工作靠家里养，现在翅膀硬了，就回来逼老人交家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大学靠奖学金，毕业后每月往家里打钱。”
“倒是你，拿修理铺的钱、拿奶奶的养老金、拿我爸给我交学费的钱。”
“你吸了我爸这么多年血，还有脸说我靠家里养？”
叔叔脸色一沉。
“我拿我哥的钱，关你屁事。”
“他是我亲哥，帮我是应该的。”
我转头看向爸爸。
“听见了吗？”
“你把他当弟弟，他把你当钱袋子。”
爸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没有骂叔叔，反而压着声音劝我。
“晚晚，少说两句。”
“亲兄弟之间，算那么清干什么？”
我的心还是被刺了一下。
明明知道他就是这样。
可再听一次，我仍替上一世的妈妈不值。
我盯着爸爸。
“所以我妈挨打，也不用算？”
“我被他们指着鼻子骂，也不用算？”
“叔叔连文件都不敢让我看，你还要闭着眼签？”
爸爸猛地提高声音。
“够了！”
“你叔叔再混，也是你长辈。”
“你奶奶年纪大了，经不起你这么闹。”
奶奶马上接话。
“听见没有？”
“你爸都知道孝顺，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？”
她走到我面前。
“跪下。”
“给我磕三个头，再向你叔叔道歉，我就当今天没发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