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刘玉芬叫的凄厉。
林薇叫来的两名警员迅速上前，一把反剪住刘玉芬的胳膊，把她死死按在墙上。
「老实点！警察办案！」
一名穿制服的中年民警冷冷看着刘玉芬和周伟。
「刘玉芬，周伟，苏棠女士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，控告你们二人涉嫌长期家庭暴力、故意伤害致人轻伤二级、非法限制人身自由，还有强占他人合法财产，医院的伤情鉴定和监控录像我们已经调取审核完毕，立案程序启动了，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！」
周伟浑身一抖，惊恐的抬起头。
「警察同志，这……这是家务事啊！两口子吵架而已，怎么就犯法了？」
「闭嘴！」
民警厉声打断他。
「把哺乳期妇女打到伤口大面积崩裂，造成二级轻伤，这是刑事犯罪！有什么话，去审讯室交代！」
咔哒一声，冰冷的手铐铐上了周伟和刘玉芬的手腕。
周伟正被推着往前走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从电梯里冲了出来。
「周伟！你果然在这儿！」
男人一把揪住周伟的衣领，脸都扭曲了。
「赵……赵总？」
周伟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「别叫我赵总！」
男人把一叠银行对账单甩在周伟脸上。
「你胆子真大啊！钻公司财务的空子，私自挪用公款八十五万去炒地下期货！现在亏光了，窟窿补不上，公司法务已经报案了！职务侵占，八十五万，你就准备在牢里蹲十年吧！」
周伟两腿一软，裤裆一下湿了一大片，一股尿臊味散了出来。
他惊恐的转头看向我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「老婆！棠棠！你救救我……救救我啊！你娘家不是有六十万拆迁款吗？你把房子卖了，先把这八十五万还上，不然我就彻底完了啊！」
坐在轮椅上，我慢慢抚平裙摆上的褶皱。
「周伟，忘了告诉你一件事。」
一份泛黄的亲子鉴定报告复印件，被我从包里拿出来，扔到了刘玉芬眼前。
「这是爸临终前，背着你们偷偷做的。」
看着地上浑身发抖的刘玉芬，我一字一顿的说。
「周伟根本不是周家的种，是你当年在老家跟同村木匠偷情生下的，周家的老宅和拆迁指标，爸去世前就已经立了遗嘱，全权公证给了周氏宗族基金会，你们不光一分钱拿不到，还要倒欠周家族人三十万的侵占款。」
轰的一下，刘玉芬整个人呆住了，瞳孔猛的收缩，喉咙里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叫。
瞒了整整三十年的秘密，就在这一刻被揭穿了！
「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」
刘玉芬颤抖着指着我，突然嘴歪眼斜，口水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淌，整个人抽搐着倒在地上。
急火攻心，脑血管大面积破裂，她当场中风偏瘫！
半个月后，市第三看守所。
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，我又见到了周伟。
黄马甲，光头，眼窝深陷，他整个人瘦的脱了形。
曾经那个不可一世、对我非打即骂的男人，这会儿隔着玻璃，哭的泣不成声。
「棠棠，看在孩子的份上……你撤诉，好不好？撤诉好不好？」
周伟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贴在玻璃上，拼命哀求。
「职务侵占我认，我认！但家暴伤害那个，只要你出个谅解书，我就能少判三年！」
「小颖现在疯了，在精神病院天天撕衣服，我妈瘫在床上，拉屎拉尿都没人管，陈家天天上门砸东西讨债……周家全完了！全完了啊！」
我平静的看着他，眼神没有一点波澜。
「周伟，我剖腹产第七天，跪在地上求你给我一口热饭吃，那天的事，你还有印象吗？」
周伟的声音一下断了，浑身发抖。
「你当时踩着我的伤口，说我是吃白饭的赔钱货，说小颖才是周家的功臣。」
我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，紧紧贴在玻璃上。
「我今天来，就为这一件事，签字，净身出户。」
「至于谅解书？」
「你下辈子，在监狱里慢慢等吧。」
看着我坚决的眼神，周伟绝望了，他知道再也挽回不了什么。
法警在旁边严厉的催着，他颤抖着手，在离婚协议书的男方签名栏上，歪歪扭扭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走出看守所大门，外面的天蓝的格外干净。
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初春泥土的味道。
林薇靠在车门边，怀里抱着白白胖胖的女儿，笑着朝我招手。
「棠棠，办完啦？」
「办完了。」
我走上前，轻轻接过女儿。
小家伙冲我咧开嘴笑了，眼睛眯成了细细的一条缝。
一个月后，法院正式宣判。
周伟犯职务侵占罪、故意伤害罪，数罪并罚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，并处罚金十万元，追缴全部违法所得。
子宫切除后又伴随严重的生殖道感染，周颖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，加上未婚先孕身败名裂，被陈家索赔巨额定金，精神崩溃，送进了戒护病房。
刘玉芬中风偏瘫，半身不遂，周家老宅被法院依法查封拍卖抵债，她只能被安置在偏远村子里最便宜的破旧养老院，在恶臭和孤苦里熬着余生。
而我卖掉了市中心的大平层，带着女儿和母亲，搬到了海边一座安静的城市。
海风微凉，海浪轻轻拍着沙滩。
牵着女儿，看她摇摇晃晃的迈出小脚印，我慢慢走向被阳光照亮的海岸线。
阳光正好，微风不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