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还萦绕在鼻尖，我躺在产床上，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视线模糊间，只看到顾承泽的身影在产房门口晃动，他身上的西装满是褶皱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，眼眶红得吓人，活像个在外头淋了整夜雨的可怜人。
“承泽……”我艰难地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听到我的声音，猛地抬头朝我这边望来，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，快步冲到床边时，脚步都有些踉跄。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，掌心的温度滚烫，还带着未消的颤抖，“老婆，我在，我在呢。”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，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后怕，仿佛我刚才经历的不是生产，而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劫难。我想对他笑一笑，可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——生产时的剧痛、大出血的恐惧，还有此刻看到他的安心，全都混在一起，让我再也忍不住。
“哭什么？”顾承泽慌了，连忙用指腹擦掉我的眼泪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我，“是不是哪里疼？我叫医生来？”
“不疼了……”我摇摇头，声音依旧虚弱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就在这时，婴儿房传来一阵清脆的哭声，那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暖流，瞬间淌过整个产房。顾承泽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，他下意识地朝哭声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，眼里闪过一丝茫然，随即又立刻转回来盯着我，仿佛生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护士抱着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宝宝走过来，笑着说：“顾先生，您看，小公主多可爱啊。”
顾承泽的视线落在宝宝身上，眼神里满是陌生和无措，他张了张嘴，却没说出话来，只是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些。护士把宝宝递到他面前，他却像没看到一样，依旧盯着我，直到我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，“你抱抱她啊，是我们的念希。”
“哦，好，好。”顾承泽这才反应过来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像是在接什么稀世珍宝一样，动作僵硬地接过宝宝。宝宝的身体很小，裹在襁褓里只有一点点，他甚至不敢用力，只能用手臂轻轻托着，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弄疼了她。
念希似乎感受到了陌生的怀抱，哭声又大了些。顾承泽瞬间慌了神，手忙脚乱地想哄她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做，只能笨拙地轻轻晃着手臂，嘴里还小声念叨着：“念希乖，不哭了，爸爸在这里呢……”
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出来，刚才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。顾承泽听到我的笑声，转头看向我，眼里的无措渐渐被温柔取代，他走到床边，小心地把宝宝放在我身边，然后俯身，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“老婆，辛苦你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谢谢你，给我带来这么可爱的宝宝，谢谢你一直陪着我。”
我抬手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，他的胡茬有些扎手，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。“我们是一家人啊，”我说，“以后，我们还要一起看着念希长大，看着她上学、嫁人……”
顾承泽用力点头，眼泪落在我的手背上，滚烫滚烫的。他握住我的手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，“嗯，我们一家人，永远都不分开。”
护士看着我们一家人温馨的样子，笑着退了出去，产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。顾承泽坐在床边，一只手握着我的手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念希的小脸，念希似乎感受到了爸爸的温柔，哭声渐渐小了，闭上眼睛睡着了。
“你看，她多像你，”顾承泽轻声说，“眼睛和嘴巴都像你，以后肯定是个大美女。”
“像你才好，”我笑着说，“像你一样聪明，一样疼人。”
顾承泽低头，在我唇上轻轻吻了一下，“以后，我会更疼你和念希，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。”他的眼神无比坚定，仿佛在向我承诺，也在向自己承诺。
阳光透过产房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我们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我的生命里多了一个最重要的小天使，而我和顾承泽的爱情，也有了最美好的结晶。未来的日子里，或许还会有很多挑战，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，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