媒人是重阳前一天上门的。
顾家堂屋摆了茶，摆了点心，顾大娘坐在上首，笑得合不拢嘴。媒人姓王，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：城东李家的二姑娘，十八岁，会绣花，会算账，模样周正，脾气也好，就是眼界高，挑来挑去，挑中了顾家老三。
顾三坐在下首，手里捏着茶杯，一口没喝，后背全是汗。
沈砚坐在他旁边。
他是来送抄好的书的，顾大娘硬把他留下来喝茶。他也就留下了，端端正正地坐着，捧着茶，听王媒人说话，听得很认真。
「沈先生是读书人，见识多，」顾大娘转过头问他，「你说说，这门亲怎么样？」
顾三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沈砚放下茶杯，想了想。
「李家我知道，」他温温和和地说，「家风好。二姑娘的绣活，城里都有名。」
「是吧！」王媒人一拍大腿。
「配阿延，」沈砚说，「是阿延的福气。」
顾三猛地转过头看他。
沈砚没看他。他低头吹了吹茶叶，抿了一口，嘴角带着一点笑，斯斯文文的，挑不出一点错。
顾三一整个下午都坐立不安。
媒人走了，他追出门，沈砚已经走远了。他喊了一声，沈砚回头，冲他点点头，又转身走了，脚步不快不慢。
顾三站在门口，心里一下子空了。
他在县衙抄了一下午的公文，抄错了三个字，挨了主簿一顿骂。
天一黑，他就往沈家老屋跑。
门没闩。
他推门进去，屋里点着灯。沈砚坐在桌前写字，听见门响，头也没擡。
「来了。」
「沈砚，我……」
「把门闩上。」
顾三愣了一下，回身把门闩上。
「过来。」
顾三走过去。
「跪下。」
顾三又愣了。
沈砚搁下笔，擡起头看他。灯下那张脸还是温温和和的，嘴角甚至还弯着。
可那双眼睛不是。
顾三的膝盖一软，就跪下了。
沈砚拿起桌上的镇纸，在桌面上「啪」地一拍。
「堂下何人？」
顾三张了张嘴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然后他看见沈砚的嘴角抖了一下，是在憋笑。
他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，一下子被填满了。
「小……小人顾延，」他配合著说，「县衙抄书吏。」
「顾延，」沈砚慢条斯理地说，「今日有人上你家说亲，可有此事？」
「有。」
「说的是谁家姑娘？」
「城东李家二姑娘。」
「十八岁，会绣花，会算账，模样周正。」沈砚一样一样数，「你心里欢喜不欢喜？」
「不欢喜。」
「撒谎。」镇纸又一拍，「媒人说的时候，你脸红了。」
「那是急的！」
「急什么？」
「急你！」顾三跪着往前蹭了一步，「你在旁边夸人家姑娘，夸得那么起劲，我能不急吗？」
沈砚看着他。
「我夸错了？」他轻轻地问，「李家姑娘不好？」
「好不好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」
「怎么没关系。」沈砚垂下眼，「你娶她，就有关系了。」
屋里静了一下。
顾三听出来了。
那句话底下，压着的不是醋。
是怕。
他跪在那里，仰头看着沈砚，看了很久。
「沈砚，」他说，「你今天下午，是不是一直在想，我该娶她？」
沈砚没说话。
「想我该娶一个会绣花的姑娘，生几个孩子，让我娘抱孙子，」顾三说，「想我跟你这样，是耽误我。」
沈砚握着镇纸的手紧了一下。
「……我给不了你那些。」他说，声音很轻。
顾三伸手，握住了他那只手。
连镇纸一起握住。
「那你就审。」顾三说，「审到你信为止。」
沈砚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他把镇纸搁下，站起来，伸手解了自己的衣带。
他没有脱衣裳。他把那根衣带抽出来，捏在手里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。
「手。」
顾三把两只手伸了过去。
沈砚把他的手腕并在一起，用衣带缠了两圈，打了个结。结打得很松，松得一挣就开。
「疼不疼？」
「不疼。」
「挣开了，就不审了。」沈砚说，「你想停，就挣开。」
顾三看着自己被绑着的手，又擡头看他，眼睛一点一点亮了。
「我不挣。」
「那就起来，坐到床上去。」
顾三被绑着手，坐在床沿上。
沈砚站在他两腿之间，慢慢地，一颗一颗解他的衣扣。
「李家姑娘，」他一边解一边问，「你见过吗？」
「没见过。」
「真没见过？」
「……庙会的时候，远远看过一眼。」
沈砚的手停了。
「好看吗？」
「没看清——」
衣扣解到一半，沈砚不解了，退开一步。
顾三看着他，急了：「真没看清！我那天在找你！你在书摊上翻书，我在人堆里找你，哪有工夫看别人！」
沈砚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走回来，把剩下的衣扣解完了。
衣襟一敞，他低头，在顾三胸口上咬了一口。
不重，但是留了印子。
「下一题。」
他把顾三推倒在床上，跪坐在他腿上，把他的裤腰往下一拉。
顾三早就硬了，一下子弹出来，翘着，顶上湿了一片。
沈砚低头看了一眼，挑了挑眉。
「审你呢，」他说，「你倒有兴致。」
顾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：「你……你这个样子，我能没有吗……」
「什么样子？」
「坐在我身上……解我扣子……咬我……」
「那李家姑娘坐在你身上，你也这样？」
「顾延不敢！」
沈砚差点笑出来，硬生生忍住了。
他伸手握住顾三。
很慢地捋了一下。
顾三闷哼一声，被绑着的双手举过头顶，攥紧了。
「第三题。」沈砚说，手没停，「媒人说，李家姑娘会算账。你觉得，一个男人娶妻，会算账要紧不要紧？」
「不……不要紧……」
「那什么要紧？」
「会……会写信……」顾三喘着说，「一行字……就够……」
沈砚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俯下身去。
顾三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一片湿热裹住了。
沈砚从来没有这样过。
顾三低头看他，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沈砚跪伏在他腿间，头发散了一缕下来，垂在他小腹上。那张斯斯文文、只会念书写字的嘴，含着他，一点一点往下吞，含不深，呛了一下，眼角都红了，退出来喘了一口气，又含回去。
笨。笨得要命。
可顾三连脚趾都蜷起来了。
「沈砚……沈砚你不用……」
沈砚含着他，擡起眼看他。
那一眼看得顾三差点当场交代。
沈砚察觉了，立刻退开，手指在根部一掐。
顾三「啊」地叫出声，腰猛地一挺，又硬生生被压回去。
「还没审完，」沈砚舔了舔湿亮的嘴唇，「不许。」
「沈砚……」顾三快哭了，「你从哪儿学的……」
「没学。」沈砚说，「看你学的。」
他就这样审了很久。
问一题，含一阵；答对了，含得深一点；答慢了，就停下来，晾着他，看他在床上扭，看他被绑着的手攥得指节发白。
「李家姑娘的名字，你记得吗？」
「不……不记得……」
「真不记得？媒人说了三遍。」
「我……我在看你……没听见……」
沈砚低头，含深了。
「下一题。」他退出来，嘴唇贴着顶端，热气一下一下呵上去，「你娘问你，什么时候娶亲，你怎么答？」
顾三喘得说不出话。
沈砚等着。
「我说……」顾三的眼泪真的下来了，「我说……我这辈子……只说一门亲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