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不知道又睡了多久。
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，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旅馆那陌生的天花板。
「嗯……」
身体还有些沉重。
但和上次醒来相比，已经舒服很多了。
我稍微动了动手指。
没有疼痛。
腹部也没有任何异样。
简直让人难以相信，前不久那里才被一条锁链直接贯穿。
「夜？」
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我转过头。
「师傅……」
师傅依旧坐在床边。
只是——
这一次，房间里不只有他。
派蒙姐姐靠在不远处。
蜜媞雅安静地站在窗边。
至于菲尔——
「夜！」
「欸？」
我甚至还来不及反应。
菲尔已经冲到床边。
「呜……夜……」
眼泪立刻从她眼眶里涌了出来。
「你没事……」
「真的太好了……」
「等等，菲尔。」
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模样，我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「我真的已经没事了。」
「呜……」
菲尔一边哭，一边用手擦着眼泪。
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完。
「我真的以为……」
「以为你会……」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我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「……抱歉。」
我露出苦笑。
「菲尔，让妳担心了。」
「你还真敢说啊。」
另一道声音立刻传来。
「……」
我僵硬地转过头。
派蒙姐姐正双手抱胸，瞇着眼睛看着我。
「派、派蒙姐姐……」
「让余和毕塔担心得几个星期睡不好觉。」
她慢慢走到床边。
「结果才刚找到你。」
「你就差点死在余面前。」
「……」
我完全无法反驳。
只能乖乖低下头。
「对不起……」
「派蒙姐姐。」
「唉。」
派蒙姐姐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接着伸出手，用力揉乱我的头发。
「算了。」
「总之没事就好。」
「而且——」
她看向站在窗边的蜜媞雅。
「你真正该好好感谢的人，是那边那个女孩。」
「要不是有她。」
派蒙姐姐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。
「你现在可能真的已经没命了。」
「……」
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「蜜媞雅？」
从刚才开始。
蜜媞雅就异常安静。
她只是站在窗边，低着头。
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带着些许玩笑意味的笑容。
「怎么了？」
我轻声问道。
蜜媞雅沉默了一会儿。
最后才慢慢擡起头。
「……夜。」
「嗯？」
「对不起。」
「……欸？」
我愣住了。
「为什么要道歉？」
「不是妳救了我吗？」
「但……」
蜜媞雅的手微微握紧。
「如果我那时候没有因为自己的原因……」
「擅自离开你们。」
她低下头。
「或许你就不会……」
「蜜媞雅。」
我摇了摇头。
「不是妳的错。」
「可是——」
「真的不是。」
我看着她。
「是我自己选择去阻止那个人的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我摸了摸已经完全恢复的腹部。
「会被打成这样，只能证明我还不够强。」
「所以妳不用——」
「你不懂！」
蜜媞雅突然提高音量。
「……！」
房间瞬间安静下来。
就连蜜媞雅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「……」
她低下头。
声音也逐渐变小。
「打不赢他们……」
「是很正常的。」
「那群人不是现在的你能应付的。」
「……」
师傅原本温和的表情，微微产生变化。
派蒙姐姐也瞇起眼睛。
「等等。」
师傅看向蜜媞雅。
「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」
派蒙姐姐直接问道：
「妳认识那两个人？」
蜜媞雅沉默了一下。
最后——
轻轻点头。
「嗯。」
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了。
师傅的表情认真起来。
「他们究竟是什么人？」
「……」
蜜媞雅没有回答。
「……」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她只是低着头。
派蒙姐姐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。
「怎么？」
「妳不打算说吗？」
「……」
「派蒙。」
师傅伸出手。
轻轻摸了摸派蒙姐姐的头。
「人家看起来有难言之隐。」
「就不要逼她了。」
「可是！」
派蒙姐姐立刻转头。
「那群人差点杀了夜耶！」
「你难道就不想知道——」
「我知道。」
师傅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「我当然想知道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他看向蜜媞雅。
「她也救了夜，不是吗？」
「……」
派蒙姐姐顿时说不出话。
我也看向蜜媞雅。
她依旧低着头。
「蜜媞雅。」
「……？」
「如果妳不想提起自己的过去。」
我笑了笑。
「没关系的。」
「夜……」
「我不知道妳以前发生过什么。」
「也不知道妳和那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。」
「可是——」
我看着她。
「至少我知道，妳救过我。」
「不只一次。」
「所以我相信妳。」
「……」
蜜媞雅微微睁大眼睛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只手突然放到她的头上。
「……？」
蜜媞雅擡起头。
菲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擦干眼泪，走到她身旁。
接着有样学样地摸了摸她的头。
「没关系的。」
菲尔露出笑容。
「小雅。」
「我和小夜都相信妳喔。」
「……」
房间安静了一瞬。
蜜媞雅眨了眨眼。
「小雅？」
「……！」
菲尔的脸瞬间红了。
她像是现在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，连忙把手收回去。
「对、对不起！」
「我只是突然觉得这样叫很可爱……」
「如果妳不喜欢的话，我以后就不——」
「不会喔。」
蜜媞雅打断了她。
「欸？」
蜜媞雅摸了摸刚才被菲尔摸过的头。
原本不安的表情，终于重新露出了一点笑容。
「我很喜欢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嗯。」
「嘿嘿……」
菲尔顿时开心起来。
「那以后就叫妳小雅！」
「好啊。」
看着她们两个，我也忍不住笑了。
蜜媞雅沉默了一会儿。
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「……我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。」
众人重新看向她。
「如果可以的话……」
她轻声说道：
「我其实不希望把你们卷进来。」
「我只是……」
蜜媞雅看了看我。
又看向菲尔。
「想和你们像现在这样。」
「一起旅行。」
「一起聊天。」
「一起研究魔法。」
「偶尔一起做些蠢事。」
她露出淡淡的笑容。
「快快乐乐地生活就好了。」
「小雅……」
菲尔的表情柔和下来。
「而且说实话。」
蜜媞雅重新认真起来。
「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杜尔加恩王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