泗渡市发现铜耳以前，临淄的一间货舍里，有人也在看一片缺角的牍。
谢飘尘将它转过半面，指甲停在「已给」二字上。送牍者说，同一船机木，东泊领过一次粟，官津又报了一次脚钱。两处都有人押记，不能说哪一处便是假。
「你亲自走过哪里？」
「东泊。」
「官津呢？」
那人摇头。谢便把原要落下的笔收住，将官津那格留白。门外车轮碾过石缝，曳出一声短促的响；他听到车停，并未擡头叫人追，只问东泊装的是整木，还是已凿孔的机件。
「凿过孔。怕碰，逐件垫草。」
谢从自己的底帐里取出另一片牍。木数相同，领粮的日子却早了两天。他把两片分开，压在不同的席角，吩咐只核谁给过粮，不许拿送牍人的家口相逼。
「若那人不肯说？」
「留空。」
送牍者走后，他才将自己经手的供料记号摹在旁边。那一笔不能因为查到了别人的错便抹去。他望着门口沉下来的暮色，忽然轻轻笑了：「鼎还未到，替鼎跑腿的人，倒已吃过两回。」
笑意未到眼底。他不知道另一条巷子里，自己的女儿正为一份相似的雇舟底稿停住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