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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着那张名片，心里有了计划。
第二天，我特意炖了一锅他最爱喝的乌鸡汤，在他回家时殷勤地端了过去。
“明辉，工作辛苦了，喝点汤补补身子。”
周明辉狐疑地看了我一眼，大概是没想到我还会对他这么好。
他接过汤喝了几口，态度缓和了不少。
“最近公司有个项目很关键，我压力大。”他难得地解释了一句。
我顺势说道：“身体是本钱，要不我们再去做个检查吧。”
“这次去看看中医，听说老城区有个仁和堂的李医师很厉害。”
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。
听到“仁和堂”三个字，周明辉拿汤勺的手明显一顿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：
“不去！我说过多少次了，我的身体没问题！有问题的那个是你！”
他又开始烦躁起来，把碗一推：“整天神神叨叨的，烦不烦！”
说完，他起身回了房间，重重地关上了门。
虽然他嘴上否认，但他那一瞬间的慌乱，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想。
我没有气馁。既然他不肯去，那我就自己去。
隔天，我挂了仁和堂李医师的号。
诊室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，李医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看起来慈眉善目。
“医生，您好。”我坐下来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
“我结婚七年了，一直怀不上孩子。”
“西医看了无数，都说我没问题，我想请您给看看，是不是我老公……”
我话没说完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。
李医师叹了口气，递给我一张纸巾：
“姑娘，别急，慢慢说。你先生叫什么名字，我看看以前有没有来过。”
“他叫周明辉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，李医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翻开一本厚厚的病历档案，手指在上面划过，最后停在了一页上。
他看了看病历，又看了看我，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姑娘，你先生三年前确实来过我这里。”李医师斟酌着开口，
“他的情况……比较特殊。”
“按理说，病人的隐私我不能透露，但你这个情况……”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医生，我求求您了，您就告诉我吧！”
“我们家就他一根独苗，如果问题真在我，我认了，我主动离开。”
“如果问题在他，我也得知道真相啊！不然我这辈子都活不明白！”
他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，从档案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，递到我面前。
那是一张诊断记录，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，但我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那几个关键的字：
“先天性无精症，无法治愈。”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我被婆婆指着鼻子骂了七年，喝了七年足以把内脏都烧坏的苦药。
我拿着那张诊断记录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眼泪再也忍不住，汹涌而出。
“姑娘，”他摘下老花镜，揉了揉眉心，
“三年前他来的时候，我劝过他三次，让他告诉你实情。”
“他说你知道了肯定要离婚，他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“可你猜他第三次来的时候，跟我说了什么？”李医师叹了口气，
“他说他找了个偏方，让你天天喝，你喝了半年胖了十斤。”
“他觉得很安心，因为‘胖了就跑不了了’。”
我的指甲掐进掌心。他拿我当什么？一个替他背锅的容器？
李医师看着我，眼神里终于没了犹豫：
“我给他看了半辈子病，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他这样。”
“把自己的无能，熬成毒药灌进妻子嘴里。”
“这份报告你拿去吧，若有人问起，就说是我老头子糊涂了。”
我擦干眼泪，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“医生，这份诊断记录，能复印一份给我吗？”
李医师面露难色：“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我用它，不是为了去闹，是为了自保。”我的声音异常平静，
“他们很快就要把我赶出家门了，我需要这个东西，证明我的清白。”
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决绝，李医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我拿着那份复印件，走出仁和堂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醒来，虽然浑身冰冷，但头脑却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周明辉，周家，你们欠我的，我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。
回到家，婆婆正坐在客厅里，旁边还坐着周家那位最爱嚼舌根的二婶。
看到我回来，二婶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了：
“哟，大侄媳妇回来了？又是去哪个庙里求神拜佛了？”
“我说啊，这事求神没用，得靠自己肚子争气。”
婆婆冷着脸，把一个首饰盒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你当年过门的嫁妆，你收好。”
我心里一沉，知道该来的总会来。
“妈，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二婶抢着说，
“明辉都跟我们说了，他外头那个女人，怀了！”
“还是个男孩！我们周家总算有后了！你这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，也该挪挪窝了！”
婆婆看着我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：
“岑安，我们周家待你不薄，但你七年无所出，这是事实。”
“明辉也等不起了。你明天收拾收拾东西，回你娘家去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迎上她们的目光。
“要我走可以，让周明辉亲自来跟我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