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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辉当晚没有回来。
第二天，他回来了，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。
那女人肚子微微隆起，挽着周明辉的胳膊，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挑衅。
“岑安，我们谈谈。”周明辉把我拉到书房，开门见山，
“林月怀孕了，是个男孩。你知道这对我，对我们周家意味着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，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所以呢？你想让我给她腾位置？”
“我们周家不能没有后代。”他避开我的眼睛，语气冷硬，
“我已经跟族长说过了，明天在祠堂，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。”
“你放心，夫妻一场，我不会亏待你，这套房子归你，我再给你五十万。”
他一副施舍的口吻，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惠。
“房子？”我冷笑一声，
“周明辉，你忘了这房子是我爸妈当年全款给我买的嫁妆吗？”
“房产证上写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你拿我的东西来补偿我，不觉得可笑吗？”
周明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。
“岑安，你别得寸进尺！我给你五十万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！”
“别忘了，你是过错方！七年不下蛋，我随时可以让你净身出户！”
他身后的林月也跟着帮腔：“就是，安姐，辉哥对你够好的了。”
“女人不能生孩子，就是原罪。你不能这么不知好歹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周明辉，你再说一遍，谁是过错方？”
他斩钉截铁地说，“你生不出孩子，就是对我周家最大的亏欠！”
我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平静：“行，明天祠堂见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们周家的列祖列宗，是怎么评判这件事的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理会他们，转身回了房间，反锁了房门。
我靠在门上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我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。
“大伯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：“安安？怎么了？”
我的大伯岑望，是我们家最不起眼的一个人。
他一辈子没结婚，无儿无女，靠着微薄的退休金过活。
因为腿脚不好，常年拄着一根木杖，住在老城区的旧房子里，被亲戚们嘲笑是“穷酸光棍”。
但只有我知道，大伯年轻时是市里有名的律师，后来因为得罪了人，才被迫提前退休。
他虽然穷，但一身傲骨，脑子也比谁都清楚。
我的眼泪涌了上来：“大伯，周家要休了我。”
我把这七年发生的一切，包括周明辉不育和他养情人的事。
以及我拿到的证据，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安安，别怕。”大伯的声音沉稳而有力，
“你把手里的东西都保管好。”
“明天去祠堂，什么都不要说，什么都不要做，等我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感觉心里有了底。
但奇怪的是，挂断前，我隐约听到大伯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在问他：
“岑老先生，您确定要管这事？”
大伯回了一句：“我侄女的事，我不管谁管？”
我当时没多想，只当是大伯的邻居。
这一夜，我睡得格外安稳。
第二天，天还没亮，婆婆就来敲门，催我快点去祠堂，别误了吉时。
我穿上一件素色的旗袍，化了一个淡妆，镜子里的我，面色平静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周家的祠堂庄严肃穆，正中央挂着列祖列宗的牌位，香火缭绕。
祠堂里站满了人，周家的长辈和族人几乎都到齐了。
他们看着我，眼神各异，有同情，有鄙夷，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
周明辉和他的父母站在最前面，林月则被安排在偏厅休息，毕竟她肚子里怀着周家的“龙种”，金贵得很。
族长周德海，一个年过七十的老头，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一串佛珠，不怒自威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祠堂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“岑氏，”他开口了，声音洪亮，
“你嫁入我周家七年，未能诞下一儿半女，犯了七出之条。”
“我周家世代单传，香火延续乃是头等大事。”
“今日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，我宣布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凌厉的目光扫过我。
二婶立刻尖声附和：“族长，这种不下蛋的女人，留着也是个祸害！”
“指不定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，坏了身子才生不出来！早该扫地出门了！”
“就是！我们周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！”
“休了她！休了她！”
人群开始骚动起来，一声声的讨伐像刀子一样向我刺来。
周明辉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：
“岑安，对不起，为了周家的香火，我别无选择。”
我看着这群人的丑恶嘴脸，心里冷笑不止。
周德海满意地点了点头，从身旁拿起一份早就写好的休书，展开来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我宣布，周明辉与岑氏，从此恩断义绝，婚约解除！”
他话音落下，祠堂里一片应和的叫好声。
二婶已经端了印泥上来，周德海把休书和印泥一并推到我跟前：“画押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