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我盯着那红色的印泥，没有动。
就在周德海皱眉要催的那一刻，祠堂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。
一个苍老但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他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。
“慢着！”
来人正是我的大伯，岑望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过去。
周德海愣住了，皱眉喝道：“你是何人？竟敢擅闯我周家祠堂！”
周明辉也认出了大伯，脸色一变，斥责道：
“岑安！让你家长辈来这里闹事，你是想把事情闹大吗？”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大伯。
大伯没有理会他们，拄着木杖，一步一步，沉稳地走到祠堂中央。
他环视了一圈满脸错愕的周家族人，最后将目光落在族长周德海身上。
“我这儿有份东西，不知道诸位要不要先看看？”
他说着，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重重地拍在了供奉祖宗牌位的香案上。
周德海一脸不屑：“我周家处理家事，与你一个外人何干？来人，把他给我轰出去！”
“轰我出去？”大伯冷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
“周族长，我劝你看完这份东西再做决定。”
“否则，今天被轰出家门的，恐怕不是我。”
他的话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，让原本想上前的两个周家子弟迟疑了。
周明辉心里发虚，冲上前想抢那个文件袋：
“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！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！”
大伯手里的木杖“咚”的一声顿在地上，拦住了周明辉的去路。
“周先生，这么紧张做什么？是怕里面的东西，被大家看到吗？”
周明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周德海活了七十多年，也是个人精。他看出了不对劲，挥手制止了周明辉，
“把东西拿过来我看看。”
一个族人走上前，拿起文件袋，恭敬地递给了周德海。
周德海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，只看了一眼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向周明辉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他指着文件，手都在发抖。
二婶好奇地凑过去，探头一看，也惊得叫出了声：“无精症？这不可能！”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林月扶着肚子冲出来，脸色又青又白，声音尖得刺耳：
“什么无精症？你们胡说什么？”
“辉哥要是不能生，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哪儿来的？”
她这话一出口，祠堂里刚才还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掐断了。
周明辉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。
他看向林月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恐惧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大伯不紧不慢地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几张照片和一份塑封的协议，甩在了香案上。
周明辉的母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冲过去抓住林月的手：
“对！我们有孙子了！就算明辉……就算他身体有点问题，但我们周家有后了！”
周明辉也反应过来，挺直了腰板：
“没错！就算我不能生又怎么样？”
“林月肚子里的就是我周明辉的儿子！是我们周家的种！”
然而，林月盯着香案上那张协议，抖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祠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