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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手铐，在他惊恐的目光中，铐住了他的手腕。
陆屿舟被警察带出病房时，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属都惊呆了，整间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他回头看我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恐惧，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怨毒。
仿佛我是那个背叛了他的恶人。
我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一个多小时后，林晓晓冲进了病房。
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头发散乱，妆也花了，扑到我的病床前。
“岑蔚！你这个毒妇！你为什么要报警？你非要毁了他才甘心吗！”
她想来抓我的衣领，被同病房的家属拦住了。
“是你毁了他。”我冷冷地看着她，
“是你用违禁药，是你把他当枪使，是你把他推进了监狱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林晓晓尖叫，“我那是为了我们的未来！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！”
“为了他？”我笑了，
“为了他，所以让他背着我给你转了二十多万，买那些见不得光的毒药？”
“为了他，所以让他掘开自己的家，帮你处理那一池子污水？”
“林晓晓，你只是爱你自己。”
“你嫉妒我拥有的一切，所以不惜用犯法的方式，也要把我拉下水。”
我的话精准地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。
她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警察应该也快去找你了。”我看着她，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毕竟，你是投毒案的主犯。”
林晓晓的腿一软，瘫坐在地上。
警察确实去找她了。
在她试图连夜打包现金和金银首饰，准备跑路的时候，堵住了她的家门。
陆屿舟和林晓晓被刑事拘留的消息，在小小的县城里炸开了锅。
婆婆带着陆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冲到医院，堵在我的病房门口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扫把星！丧门神！我们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！”
“赶紧去跟警察说清楚，是你自己操作失误，跟屿舟没关系！”
我直接按了床头的呼叫铃。
护士长带着保安赶了过来。
“这里是医院，请你们保持安静！再无理取闹，我们就报警了！”
婆婆还想撒泼，被保安直接“请”了出去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王律师打来电话，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。
好消息是，铁证如山，陆屿舟和林晓晓的罪名基本已经坐实，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。
坏消息是，我的农家乐，因为被剧毒物质污染，土壤和水源的修复期，可能长达三到五年。
这意味着，那片我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地方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，都会是一片废土。
我挂了电话，看着窗外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我不是在为陆屿舟那个渣男伤心。
我是在为我死去的梦想，和我那片再也回不去的家园。
出院那天，王律师来接我。
他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“这是警方那边同步给我的部分案宗材料，以及保险公司的最终勘损报告。”
我翻开报告，里面有几十张高清照片和视频截图。
第一张，就是监控探头在那个暴雨夜拍下的画面。
陆屿舟穿着雨衣，亲自操作着一台小型挖掘机。
在林晓晓的指引下，一铲一铲地，挖开了我引以为傲的防洪堤。
洪水像脱缰的野兽，瞬间涌入我的家园。
第二部分，是勘损团队从我农家乐土壤里提取的样本分析报告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化学名词我看不懂，但最后的结论触目惊心。
“土壤中检出高浓度违禁除藻剂残留，已对该区域生态造成严重且不可逆的破坏。”
“经评估，该土地在未来五年内不具备任何耕种及居住条件。”
“陆家那边，想跟你谈谈。”王律师说，
“他们愿意拿出五百万，希望你能签署一份谅解书。”
“谅解书？”我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是想让他减刑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替我回复他们。”我合上文件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不仅不会签谅解书，我还要跟他离婚。并且，我要他净身出户。”
王律师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的材料，我立刻让团队去准备。”
开庭那天，我作为原告和受害人，坐上了原告席。
陆屿舟和林晓晓穿着灰色的囚服，戴着手铐，被法警押进了被告席。
不过短短半个月，陆屿舟像是老了十岁，头发白了许多，整个人都佝偻着。
林晓晓更是面无血色，眼神空洞。
当检察官在法庭上，将监控视频作为证据在大屏幕上公之于众时。
整个法庭一片哗然。
旁听席上的陆家人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我婆婆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亲手毁掉自己家的儿子，眼睛里充满了绝望。
陆屿舟全程低着头，不敢看大屏幕，也不敢看我。
他的辩护律师试图以“紧急避险”和“过失犯罪”为他脱罪，但在那段长达十分钟。
记录了他如何与林晓晓分工合作，精准掘堤的完整视频面前，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更致命的，是那份土壤污染报告。
当“投放危险物质罪”这条罪名被提出时，陆屿舟的身体猛地一颤，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看向我，嘴唇翕动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，我只是漠然地移开了视线。
从他选择林晓晓的那一刻起，我们之间，就只剩下法律关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