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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庭的最终判决很快就下来了。
林晓晓作为主犯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、教唆他人破坏防汛设施罪。
数罪并罚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。
陆屿舟犯投放危险物质罪、破坏防汛设施罪、故意毁坏财物罪。
数罪并罚，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。
同时，法院判决两人需共同赔偿农家乐全部经济损失，以及后续五年土壤修复的全部费用，共计八百七十二万元。
当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，我婆婆在旁听席上尖叫一声，晕了过去。
陆家人乱作一团。
而我，只是平静地站起身，向法官和检察官深深鞠了一躬。
走出法院，阳光有些刺眼。
陆家的亲戚围了上来，为首的是陆屿舟的父亲，一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男人。
他通红着眼，声音沙哑地求我。
“岑蔚，爸求你了，你签个谅解书吧，不然屿舟这辈子就毁了！”
“他毁了，是我造成的吗？”我看着他，
“爸，这三年来，我自问没有对不起陆家的任何地方。”
“可你们呢？在陆屿舟做出这种事之后，你们有谁为我说过一句话？”
“你们只觉得我自私，觉得我应该为了林晓晓，为了你们口中的大局，牺牲掉自己的家。”
“现在，他要为此付出代价了，你们又来求我。凭什么？”
陆父被我问得哑口无言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房子没了，可以再建。人心没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我留下这句话，绕过他们，坐上了王律师的车。
至于离婚，更是顺利得超乎想象。
我的律师将离婚协议送到看守所，面对巨额的赔偿和牢狱之灾。
陆屿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，很快就签了字。
我们婚后共同购买的房产，车辆，以及他名下的所有存款，全部划归到我的名下。
陆家为了给他凑赔偿款，卖掉了老家的房子，还欠了一屁股外债。
那个曾经在本地也算体面的家庭，一夜之间，声名狼藉，分崩离析。
而那些曾经在网上对我恶言相向的键盘侠们，在法院判决的官方通报出来后。
纷纷删除了自己的评论，并到我的社交账号下留言道歉。
我一条也没有回复。
有些伤害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“对不起”就能抹平的。
我把陆屿舟赔给我的钱，加上保险公司的理赔款。
一部分交给专业的环境治理公司，委托他们对我那片被污染的土地进行修复。
另一部分，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平层。
站在一百八十度的落地窗前，看着脚下城市的车水马龙，我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。
判决结束的第三天，我收到了陆屿舟从看守所寄来的一封信。
信纸皱巴巴的，字迹潦草，一看就是写了很多遍又揉掉重写的。
“岑蔚，我知道你恨我。但我求你，最后帮我一次。”
“晓晓的养殖场有本账，放在她卧室衣柜夹层里，那里面记录的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你把它拿出来，交给警方，能给她减刑。”
“她一个女人，在牢里待十五年，出来就什么都完了。”
“算我求你，就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。”
我捏着信纸，冷笑。
陆屿舟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他让我去拿账本，绝对不是为了帮林晓晓。
我提笔回了一封简短的信：“账本我会去拿，但你得先告诉我，那里面到底有什么。”
信寄出后第三天，他的第二封信到了。
“那本账记录了晓晓过去三年所有违禁药的进货渠道和销售去向，其中涉及县里水产协会的几个领导，还有镇上的畜牧站站长。”
“她一直用这些人的关系网，拿补贴、拿低息贷款、拿项目审批。”
“如果账本落到对的人手里，那些人全得完。”
“晓晓一直用这个东西拿捏他们，这也是为什么她那破鱼塘年年亏损。”
“却年年能拿到扶持资金的原因。”
我终于明白了。
林晓晓根本不是简单的违规养殖，她在整个系统里编织了一张利益网。
而那些她用来拿捏别人的把柄，此刻全都记录在那本账里。
陆屿舟让我去拿，是想用这本账本去谈条件。
他和林晓晓已经判了，减不了几年，但如果他们供出上面的人，算重大立功。
我拿着信看了三遍，然后立刻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。
电话一接通，我开门见山：“王律，我要去一趟林晓晓的养殖场。”
“你帮我约一下专案组的张警官，我要当面跟他汇报一个情况。”
王律师沉默了两秒：
“岑小姐，你确定？你现在去那里，很容易被陆家或者林家的人盯上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我说，“他们现在自顾不暇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我带着王律师和两名公证员，开车去了林家村。
林晓晓的养殖场主体已经被查封，但她的私人住宅部分因为登记在她父亲名下，暂时没有被封。
我赶到的时候，她父母正在院子里烧东西。
一堆堆的纸质文件，被他们丢进铁皮桶里，浓烟滚滚。
“住手！”我冲过去，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林母看见我，像见了鬼一样扑过来：“你这个贱人！你还敢来！”
她抬手要打我，被王律师带来的保安拦住了。
“你们烧的是证据。”我冷冷地看着她，
“你们女儿在看守所里，你们在外面烧她的账本，是想让她把牢底坐穿吗？”
林母愣住了。
林父却反应更快，抄起一根铁锹冲过来：
“滚！这是我家的东西，我爱烧就烧！”
我没理他，直接扭头对张警官说：
“警官，我怀疑他们在销毁与案件相关的重要物证。”
张警官一挥手，两名警员冲上前，将林父林母控制住，夺下了铁皮桶。
火已经烧了一半，但剩下的那一半，足够让所有人闭嘴。
账本被完整地提取出来。
黄皮封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，最后几页还夹着几张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。
张警官翻了翻，脸色变了。
“岑小姐，你这个线索非常重要。我立刻向上面汇报。”
林父林母被带回派出所问话。
我站在林晓晓那个破败的院子里，看着警车远去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奇怪的是，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快意——只觉得疲惫。
回家后第三天，县里传来消息。
水产协会副会长、畜牧站站长、还有镇上分管农业的一个副镇长，全部被纪委带走调查。
那些每年被林晓晓“拿捏”着批下来的专项资金、补贴款项，加起来超过四百万。
消息传开后，林家村彻底炸了。
之前那些还在偷偷同情林晓晓的村民，现在全都在骂她。
“原来我们村那笔修路的钱，是被她截胡了！”
“怪不得她年年亏损年年还能扩大规模，都是用咱们的纳税钱在养鱼！”
“活该！判她十五年都是轻的！”
舆论反转来得又快又猛。
陆家那边更是雪上加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