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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轻笑了一声，荒唐到掉眼泪。
“那你给我下药的时候，想过往日的情分吗？你把我锁在房间里、听着我拍门求救却转身离开的时候，想过往日的情分吗？”
“你和我妈联手把我学籍注销、断了我所有退路的时候，想过往日的情分吗？”
江时易低下头，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。
良久，他只能握住我的手，大滴大滴的泪砸在我的手背：
“方桐，你别这样对我。”
“我错了，我真的后悔了。但这些年我对你的好，你也是知道的……初二那年你发烧四十度，是我半夜背着你去医院，守了你一整夜。”
“你胃疼的时候，我跑遍半个县城给你药；你说想吃城南那家的糖炒栗子，我每个周末都骑车一个小时去买……”
他的眼泪掉下来，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我求你了，我们曾经那么好。”
“你别毁了我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握住我的手。
那只手，曾经牵着我走过乡间的林荫道，曾经在我冷的时候把外套披在我身上，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我一辈子。
也是这只手，把药塞进了我的包子里。
我忽然想起了三年后的我，自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：
“你的人生啊，就这样被毁了。”
我没有再心软。
冷硬地把自己的手指，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。
“赔偿金十五万，我给你出谅解书。”
“看在往日的情分上，我给你减一点。十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。”
“以后你江时易在我心里，一文不值。”
后来，林南南的父亲四处借钱，最终还是凑齐了那八万的赔偿金。
我也让律师出具了谅解书。
她不是主犯，加上积极赔偿、取得被害人谅解，最终法院判处了缓刑。
但我妈却始终不肯给钱。
直到被押上审判庭之前，她都还认为我这个女儿会舍不得她，迟早会反悔，把她从大牢里接出来。
她一分钱都不肯出，甚至连一句真心实意的道歉都没有。
在她心里，我永远是那个饿了肚子被她赶出门也不敢吭声的小女孩，永远会乖乖听话、任她摆布。
她错了。
我这辈子，都不会原谅她了。
江时易家东拼西凑，把房子都卖了。
拿出了钱，从我这里拿到了谅解书。
但他是主犯，下药、锁门桩桩件件都是他亲手做的。
即便有了我的谅解书，也无法适用缓刑，只能减刑。最终，他被判处了一年零六个月的有期徒刑。
被学校开除学籍，毕业证没了。
在中学当老师的工作也没了。
江时易的前途、事业，一夜之间全部归零。
庭审结束那天，我没有出现。
一九九七年，我跟着老师坐火车离开了县城。
身旁的老师见我出神，主动凑过来问道：
“方桐，怎么了？是不是腿疼了？”
我笑着摇了摇头：
“没有。”
“是太幸福了，我觉得有点不真实。”
老师伸手紧握住我的手：
“方桐不怕，以后老师就是你的家人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鼻子微微一酸，却没有哭。
抬起头，和老师相视一笑。